第四十七章纸上谈兵(1 / 2)

('马车在巷口停稳时,天已擦黑。

江敛跳下车,抬头看向眼前这条窄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根生着厚厚青苔。空气里混杂着柴火、饭菜,还有隐约的酒香。

他皱了皱眉:“你家姑娘就在这儿?”

田毅从车辕上跳下,点头道:“巷子最里头,那家酒馆。”

江敛没再多问,抬脚往里走。

巷子幽深,越走越暗。两侧无灯,只有尽头处悬着一盏昏h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江敛走到酒馆门前,正要推门,门却从里开了。

姜姒站在门内,仍是一身男装,长发高束,衬得眉眼b平日更显英气。见到江敛,她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江敛看着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林深中了探花,”姜姒道,“我来贺他。”

“探花?”江敛眼睛眯了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点头。

江敛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去:“那得先看看这个。”

姜姒接过——是一封信,并一叠纸。

那叠纸是证据抄本。账目、名单、密信抄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记录着西南钱粮如何流向丞相府。

姜姒垂眸看了很久。

江敛静立一旁,等她开口。

许久,姜姒抬起头。

“丞相府。”她轻声念出这三字,似在掂量分量。

江敛点头:“树大根深,不好办啊。”

“那霍渊呢?”江敛又问道。

姜姒摇头:“他还有用,不能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怎么办?”

姜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昏h灯下,低头凝视手中那叠纸,巷中极静,唯有风声掠过檐角,远处偶有狗叫声传来。

良久,她抬起头。

“接着查,接着办。证据越详实越好。”

江敛看着她。

“告诉姒昭,”姜姒道,“西南官商查完了,就去查西南霍家军。”

江敛瞳孔微缩:“霍家军?”

“查。”姜姒点头,“无需顾忌。”

她顿了顿:“查完以后,军营里空出的职缺,让他安排山寨里可靠的兄弟顶上。”

江敛怔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望向姜姒的眼睛——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如同两簇静燃的焰。

“总之,”姜姒道,“除霍渊与丞相本人外,一律依法严办。”

江敛深x1一口气:“你这是要将西南翻个底朝天。”

姜姒看向他:“怕什么?”

她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

“天若塌了,自有陛下顶着。”

江敛凝视她良久,忽然也笑了:“好。”

姜姒将纸页仔细折好,收回怀中。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带你去见个人。”姜姒转身朝巷深处走去,“你看看能不能用,怎么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眼睛一亮:“好。”

灯笼在她身后轻晃,似在招手。

江敛提步跟上。

田毅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巷子深处的昏暗里。他挠了挠头,低声嘟囔:

“这都什么事儿啊。”

说罢,也快步跟了上去。

———

江敛随姜姒踏入酒馆时,堂内早已人声鼎沸。

依旧是这般市井光景——有人高声猜拳,有人吹牛纵谈,也有人独自闷饮,一言不发。酒味、汗气,呛味缠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涩。

姜姒穿过错落的酒桌,径直走向最里侧靠窗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早已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空杯。见姜姒走近,他起身相迎,话到唇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江敛,微微一滞。

“这位是……”

姜姒在他对面落座,抬手示意江敛身旁坐下。

“江敛,自西南办差归来的钦差。”

林深眸sE微动。

他看了看江敛,又望向姜姒,并未多言,只拎起酒壶,将两只空杯一一斟满。

“姑娘今日前来,是为道贺,还是另有要事?”

姜姒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两者皆是。”

林深深深望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在旁沉默不语,只执杯慢品,目光不动声sE地在二人之间流转。

片刻静穆后,林深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怅然:

“姑娘那日说后会有期,我原只当是客套。”

姜姒未接话。

“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放下酒杯,抬眸直视他。

“林深,你寒窗七年,年年落第。今年一朝登科,高中探花,你可知缘由?”

林深默然。

“因为有人,等了你整整七年。”

“等你堪当大用,才肯放你入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深沉许久,终是低声问道:

“那人是谁?”

姜姒没有回答。

只再度端起酒杯,缓缓饮下。酒过三巡,席间话渐多。

林深转向江敛:“西南如今,究竟是何境况?”

江敛指尖摩挲着杯沿,沉Y片刻。

“一言难尽。”他声音低沉,“我们途经一处村落,三十余户人家,如今只剩七户。”

林深眉头骤然拧紧。

“其余人呢?”

“Si的Si,逃的逃,还有些,被b上了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默然。

江敛忽然抬眼望他:“林探花,你在策论中所书农桑、水利、赋税之策——若真交由你施行,你当如何着手?”

林深静了片刻,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若由我做主,我先让他们,活下去。”

江敛目光一凝。

“赋税太重,租役太苛。辛劳一年,所得尚不足以完税。长此以往,谁还肯安心耕种?”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若能免百姓数年赋税,让他们先把日子稳住……”

“几年?”

“三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继续道:“还有军中那些因小过被革职的老兵,若并非大J大恶,可否按从军年限,分予荒地?”

江敛眉峰微蹙:“分荒地?”

“让他们开垦。所种粮食,头几年不予征税。有地可耕,有粮可食,便不会再铤而走险。”

他目光沉静,缓缓道:

“如此,百姓可活,朝廷有粮,军心亦安。一举三得。”

江敛望着他,久久未语。

酒馆内依旧喧嚣。邻桌猜拳声震耳,柜上算盘噼里啪啦作响,窗边两人正为粮价争执不休。

可这一隅,却静得落针可闻。

姜姒不语。

江敛亦不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被二人看得微窘,端杯掩态:“我不过随口妄言,纸上谈兵易,真要施行,难如登天。”

江敛忽然笑了。

笑意极淡,却沉如深潭。

“林探花,你这随口一言,够我们思量半载。”

林深一怔。

江敛举杯,遥遥向他示意。

“敬你。”

林深看向杯中清酒,再看江敛,最后望向姜姒。

姜姒亦是唇角微扬。

林深亦端起酒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只酒杯轻轻相碰,清酒入喉,一腔心事,尽在不言中。

———

马车驶出巷口时,夜已深得不见底。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低沉而单调的辘辘声响。车厢内未点蜡烛,唯有月光从车帘缝隙间一缕缕漏入,落在姜姒脸上。

“此人,无论是谁的人。”江敛缓缓开口,“皆可用。”

姜姒默然。

江敛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从何处寻来的?”

“考场外蹲来的。”

江敛微怔,随即低笑出声。

“好本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靠回车壁,闭目养神。

马车行出一段路,姜姒忽然轻唤:“田毅。”

车帘外立刻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在。”

“进来。”

车帘掀开一角,田毅躬身钻入,只在车厢门口垂首蹲着,不敢往里多坐半步。

“姑娘。”

姜姒静静望着他。

“与禁军打交道,如何了?”

田毅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憨笑一声:“姑娘怎么知道?”

姜姒没有作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毅立刻收了笑意,神sE一正:“都打好了。”他说,“那几个领头的,我请他们喝了几顿酒。刚开始他们还端着,后来喝多了,话就多了。”

“都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他说,“有的说g0ng里的日子不好过,俸禄低,升迁慢,g一辈子也就是个守门的。有的说上头的人不把他们当人看,动辄打骂,g得没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还有人说,若有人能带他们换一条活路,他们愿意跟着g。”

姜姒依旧沉默。

田毅见状,有些不安地试探:“姑娘,属下是不是……说多了?”

姜姒轻轻摇头:“没有,说得很好。”

田毅一怔,随即咧嘴笑开。

姜姒说:“继续请他们喝酒,别舍不得银子。没钱了便去江府支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属下明白,请姑娘放心。”

姜姒看着他,忽然问道:“田毅,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去做这些事?”

田毅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但姑娘吩咐,属下便去做。”

他脸上没有半分算计与迟疑,只有一份简单近乎憨直的信任。

“下去吧。”

田毅应声躬身,掀帘退出车厢。

车内重归寂静。

江敛不知何时已睁开眼,靠在车壁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姜姒。

姜姒并未看他。

马车依旧前行,辘辘车轮声在寂静夜sE里传得很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久,江敛才缓缓开口:

“你这盘棋,下得不小。”

姜姒淡淡应声:“不大。”

江敛眸sE微深:“哦?”

“大的,”她声音轻而稳,“是跟我对弈的人。”

江敛微微一怔,随即低笑。

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他不再多言。

马车稳稳前行,驶入更深的夜sE之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路人马齐聚西南霍家军营那日,天sE沉得如同浸了墨。

姒昭引兵自西而来,江敛率众由东而至,秦彻则带着收官的考官一行人,自北压境。三GU势力汇于一处,本该是旌旗相接、人声鼎沸的盛景,可未及半句寒暄,兵刃已然出鞘。

秦彻的剑抵上江敛脖颈的刹那,周遭众人皆未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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