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夏初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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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祝彧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她这般模样,想来是不会错了——没想到三花忽然间理所应当起来。
不过隨即祝彧就想明白——
在道上混就得这般模样,这才是好样的。若是这种情况不能借坡下驴,理所应当,想来一定很难混的下去。
在得到祝彧许诺后,三花身姿也舒展了些,肩背平直,如果身上不是一身漂亮衣裳,而是一袭劲装,届时一定是一副侠女模样。
二人穿过正堂,刚至廊下,立刻有侍者迎上,將他们引向锦堂处。
廊是復廊,每隔三丈悬一盏六角宫灯,灯纱是南洋鮫綃,淡淡如月华,宛若一片温润的玉。两侧紫檀罩架嵌著螺鈿花鸟,珠泽温润,金丝勾边在晴光下细细地闪。
廊尽处悬一帘软烟罗,顏色竟是罕见的雨过天青色,纱眼细密如凝脂,將其后晕成一片朦朦朧朧的、將散未散的雾。
侍者侧身,以腕抵著帘沿,轻轻挑起一角。
“二位,锦堂到了。”
锦堂此刻正是鼎沸之时——
杯盏交错声、寒暄笑语声、衣料窸窣声匯成一股温热的潮,一波一波漫过门槛,赴宴的宾客仍在陆续涌入。
锦堂四面皆是落地长窗,占地规模、视野都极为开阔。
不过因为没有请帖,自然没有座,祝彧和三花只能立在堂侧,看著席间的眾人嬉闹。
但是因为赴宴嘉宾极多,堂內立者如云,无人觉出半分不妥,三花祝彧也觉得从容安逸。
三花此时正一副初临盛景、四顾打量的模样,祝彧则暗自斟酌著言辞,想寻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將二人间片刻的融洽续得再长些——
“看到姑娘也欲进来赴宴赏花,莫非姑娘也是爱花之人?”
三花听了,点点头,体面地浅浅笑道:“那是自然,这九天四域哪有不爱花的姑娘……?”
祝彧的思路极其清晰,很快便將话语进行了下去,有意打趣道:
“姑娘是灵猫所化,拥有仙力,想来手头应该不会紧张,这宴帖不过几两仙银,怎的会难倒姑娘?”
三花没有答话,反倒先略显突兀地、欢欣地原地转了半圈,衣袂跟著扬起又落下,好似在展示什么,脸上流露出一抹傲色——
“都用来买好看衣裳了。”
祝彧原以为三花只是换了一身明制搭配,这一说方才注意到三花身上的衣裳尽皆不凡——
她上身著浅粉色立领短衫和淡紫色圆领比甲的搭配。短衫的粉色极浅,浅得像晨光在水里化开,质地匀净莹润,看起来温温的,软软的,似乎把周遭的空气也染得轻了几分。领口那枚白玉透雕扣,玉质温润,扣得端端整整。琵琶袖口缘一道窄窄的、浅黄织金缎边,金线匀整,光底下闪得细碎。比甲是妆花缎的,紫得柔净,淡淡的,像是刚从梦里裁出来的顏色。门襟锻边与短衫浅粉同色,上绣粉白色木兰花,只是那白被粉色压著,压得几乎透不出来。
下束一条淡粉色马面裙,织同色缠枝纹,纹样匀净细密。裙底膝襴绣著一整圈折枝梅花——不是零散几朵,是枝干交叠、花头饱满的一圈。粉白、浅緋、胭脂红三色绒线,深浅晕染。底襴绣的是梅花与雪珠——细碎的雪珠散落在梅枝间,用白绒线钉绣,颗粒饱满,像是刚落上去还没化。
淡粉色暗花綾马面裙的正前方,垂著一条精致的汉服宫絛。絛带中间嵌著一颗莹润的圆珠,珠下悬著柔顺的流苏穗,垂坠轻盈,走动时珠穗轻晃,温婉又灵动。
明光映衬下,粉衫匀净,比甲紫润,裙底那圈梅花开得满满当当,却不抢眼。裙摆垂垂曳地,遮住鞋面,只在她迈步——裙角轻轻一漾时,底下那双素白弓鞋会闪一下,又藏回去。
这就是初见时(非初遇)三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