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欲成冰,再无退路(1 / 2)
高台废墟。
“鐺——!!!”
幽蓝与冰蓝两道光芒最后一次对撞,爆发出锐鸣。
两道人影在气浪中向后倒射,各自在石面上犁出沟壑,停下。
东郭源单膝跪地,以幽龙牙拄地,才撑住身体。
他浑身浴血,玄衣已成襤褸布条,裸露的皮肤上伤口交错。
鲜血顺著他的下頜、指尖,滴在石面上。
对面,西门听的状態同样悽惨。
他拄著霜寂剑,剑身嗡鸣。
白衣被血浸透,胸前伤口虽因凝胶不再流血,但血肉翻卷。
他脸色苍白,双眼死死盯著东郭源。
尤其是那道在血跡中散发光芒的眉心竖缝!
两人的喘息声粗重。
高台下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
西门听的瞳孔,在下一瞬,骤然收缩!
【不对!】
他心中警铃炸响。
【刚才那次对拼,他的力量……没有减弱?】
是那力量的“质”,变了!
一种奇异“韵律”的波动,正与他眉心的光芒,隱隱呼应!
西门听的目光死死锁住东郭源的眉心。
只见那道缝隙的边缘皮肉在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动,想要……
睁开!
一股凛冽的死亡寒意,冻结了西门听的四肢!
东郭源之前的搏命攻击,不是为了击败他!
那是在“餵养”!
而现在……
燃料,够了。
那个东西,要“醒”了。
“糟了……!”
西门听脸色难看。
他想动,想抢在东郭源完成前攻击。
但体內翻腾的气血,与虚浮感,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线。
就在这一线之差。
东郭源抬起了头。
他脸上血污斑驳,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只剩下平静,以及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他看向西门听,染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在西门听紧缩的瞳孔倒影中。
东郭源眉心那道竖形缝隙,骤然睁开了。
一道苍青色光芒,自那“竖瞳”中流出。
光芒映亮他血跡斑驳的脸,映亮他平静的眼眸。
紧接著,他背后空气扭曲,一对半透明的蝴蝶虚影翅膀,豁然展开。
翅膀轻轻扇动,洒落萤光。
与此同时。
“轰!”
一股磅礴气息,自东郭源残破的身躯內爆发!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
仿佛沉眠的力量甦醒,仿佛积累的所有於此刻燃烧。
气息节节攀升,衝破悟道初期的界限,踏入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悟道巔峰!
十倍。
此刻东郭源身上散发的威压,比他全盛时期,强了何止十倍!
高台上的碎石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浮空,又无声湮灭。
整个战场,在这股骤然升起的悟道巔峰气息出现的剎那,出现了凝滯。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高台。
“那是……!”
高空正与西门业死斗的南宫勖,瞥见高台上那道伸展著光翼的身影,瞳孔收缩。
化蝶?!
东郭源化蝶了?!
是谁施展的化蝶秘术?星若吗?
可化蝶需要心蛊积累足够的“养分”……
东郭源才多大?他种下心蛊才几年?哪来如此深厚的积累?
南宫勖心头剧震。
他清楚,化蝶的“养分”积累需要时间,需要对家族的忠诚与奉献,需要岁月的沉淀。
如今的东郭家,不是他们对家族不忠,而是他们……都太年轻了。
东郭明、东郭岳、东郭清……这些三四十岁的“长老”,在南宫勖眼中,依旧是年轻人。
东郭源更是年轻。
归根结底,是因为上一代东郭家的长老们。
早在百年前那场家族存亡之战中,为了撕开包围,已尽数化蝶,燃烧自我,换取了力量。
现在的,都是年幼、心蛊积累尚浅的“种子”。
而此刻,东郭源却在他们眼前,完成了化蝶。
“阿源——!!”
下方战场,古月格开身前的西门家剑修,抬头望向高台。
当她看到那对舒展的苍青光翼,以及光翼中心那道身影时。
她捂住嘴,眼眸瞬间被点亮,里面满是激动。
“是源长老!源长老他……!”
“那是……难道……”
“不会错!是化蝶!是心蛊化蝶!”
战场各处,浴血奋战的东郭家子弟们,望著高台上那对光翼。
望著那道仿佛笼罩在光中的身影,一个个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化蝶。
这个在家族传承中被反覆提及、象徵著牺牲与守护的词汇。
此刻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
而且,化蝶之人,是东郭源。
是那个为守护同伴力战濒死、被主母救回的东郭源。
是那个站在最前方与西门听死战的东郭源。
一股激动与崇敬,如同电流,瞬间传遍每一个东郭家子弟的全身。
“源长老化蝶了!!”
一名年轻的东郭家子弟嘶声大喊,声音激动。
“化蝶!是化蝶!”
“杀!跟著源长老!杀光西门家的杂碎!”
东郭家阵营的士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连附近的南宫家、古家、北辰家子弟,也被这变故与东郭家突然爆发的战意所感染。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对光翼,眼中露出震撼。
“南宫家的化蝶秘术?”
“好强的气息……悟道巔峰?!”
“东郭源他……怎么做到的?”
惊疑、震撼、隨之而来的,是被点燃的斗志。
联军本已有些摇摇欲坠的战线。
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士气鼓舞下,顶住了西门家剑修的又一波衝击。
——————
高台之上。
西门听拄著剑,盯著前方。
盯著那个被苍青光翼环绕、气息巍峨的身影。
他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磅礴的力量。
那不是靠丹药强行拔高的虚浮,那是某种更本质的燃烧。
化蝶……
西门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目睹,而且是以这种……令人绝望的方式。
“果然……”
西门听的声音嘶哑,他缓缓站直身体。
“之前的搏命,是为了此刻的绽放。”
“真是……了不起的算计,了不起的意志。”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另一边。
东郭源抬起头,看向西门听。
他脸上血污仍在,但双眼澄澈平静,再无疯狂,只剩淡然。
“西门听,”东郭源开口,“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苍青流光,冲向西门听。
光翼拖出尾跡,空气低鸣。
快。
快到西门听刚捕捉到流光,寒意已扑面。
“哈——!!”
西门听眼中厉色爆闪。
他知道躲不开!他同样一步踏出,將所有灵力、剑意,尽数灌入霜寂剑。
霜寂剑尖鸣,蓝光大盛,迎著苍青流光,决然刺出!
“鐺——!!!!”
撞击巨响。
但僵持未现。
霜寂剑刺中流光,如刺山岳。剑身弯曲,发出嘎吱声。巨力顺剑传来。
“噗——!”
西门听胸前伤口炸开,鲜血狂喷。
他倒飞出去,撞碎护栏,撞穿三堵断墙,在烟尘瓦砾中滑行停下。
“咳……咳咳……”
西门听瘫在废墟中,骨骼断裂,鲜血涌出。
他试图握剑,手指只无力抽搐。视野模糊。
他挣扎抬头,望向高台。
烟尘沉降,东郭源悬停半空,光翼舒展,静静俯视。
微光照著他平静的脸,也照见废墟中濒死的西门听。
神明……
此刻的东郭源,在西门听涣散的视线中,如执掌生死的神明。
真是……绝望的力量。
西门听心中苦涩。差距太大,任何计谋、剑技皆无意义。这就是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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