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上药()(2 / 2)

“嗯?”

“你说,有求于人的,和有求于己的,哪个更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想了想。“都不难。难的是,求的那个人,和求的那件事,是不是一回事。”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b方说,姑娘请我喝酒,是想求我什么?而我蹭这碗酒喝,是想求自己什么?这两件事,要是一回事,那就简单。要不是一回事——”

他没往下说。

姜姒替他接上:“那就得先弄清楚,到底谁求谁。”

林深笑了,这回的笑更深。“姑娘是个明白人。”

姜姒也笑了:“你也是。”

———

两人继续喝,酒是辣的,喝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

林深喝得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姜姒喝得更慢,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喝到第三碗的时候,林深忽然问:“姑娘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姜姒端着碗的手停了停。她看着碗里浑浊的酒Ye,酒面上映着窗外的光,晃得人眼晕。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有一个人,帮了我很多忙。可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想知道。”

林深点点头,“那姑娘问过他吗?”

“没有。”

“为什么?”

姜姒想了想,“怕问了,他就走了。”

林深愣了一下。他看着姜姒,看了很久。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汪水,又像两簇火。可这会儿,那火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晃。

“姑娘,”他开口,声音b刚才轻了些,“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考场外头蹲了三天的人,是你的人。可我要是想躲,他们也找不着我。”

他顿了顿。

“我来,是因为我想来。”

姜姒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说:“我不知道姑娘是谁。不知道姑娘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不知道姑娘身边那些人,是g什么的。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请我喝酒,为什么问我这些。”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可我知道一件事。”

姜姒等着。

林深放下碗,看着她。“姑娘请我喝酒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所以我来了。所以我喝这碗酒。”

他顿了顿。

“至于姑娘想问的那个问题——等姑娘想好了,再来问我。”

姜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端起碗,冲他举了举。

“林深。”

“嗯?”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也端起碗。

“姑娘也是。”

两人碰了一下,碗沿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各自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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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放下碗,忽然问:“你的名字,是谁起的?”

林深说:“我娘。”

“她读过书?”

“读过一点。我外祖父是个私塾先生。”

姜姒点点头,慢慢说:“《滕王阁序》里有一句,‘林深时见鹿’。你娘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怕是希望你做个自在人。”

林深愣住了。

他看着姜姒,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得b刚才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他说,“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把我的名字和这句诗连在一起的人。”

“不对。”姜姒说,“是第一个当面和你说的。你娘当年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这句。”

林深没说话。

他看着姜姒,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酒馆里依旧嘈杂,可这一刻,那些声音仿佛又退远了。他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姑娘,”他说,“我敬你。”

姜姒也端起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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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天已经擦黑了。

姜姒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田毅从旁边过来,想扶她,被她抬手挡开。

“林深,”她说,“我送你。”

林深也站起来,b她稳得多。“姑娘醉了,该是我送姑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看着他。他站在那儿,旧袍子,瘦削的身板,眉眼很是温和。

她忽然问:“林深,你读过很多书?”

“读过一些。”

“考了多少年?”

林深沉默了一下。“七年。”

姜姒点点头。“那你告诉我,一个人,要藏多久,才能把自己藏得谁都看不见?”

林深愣住。

他看着姜姒,看着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的火,这会儿烧得有点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藏不住的只要还想出来,就藏不住。”

姜姒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深说:“姑娘也是,我也是,都一样。”

姜姒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好。”她说,“那我等着。”

林深也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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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酒馆,站在门口。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忽明忽暗。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凉飕飕的,把酒意吹散了几分。

林深冲姜姒拱了拱手。“姑娘,后会有期。”

姜姒点点头。“后会有期。”

林深转身,拎着那个布包袱,往夜sE里走。姜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田毅凑过来,小声问:“姑娘,这人……能用吗?”

姜姒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夜风,呼呼地吹。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林深说的那句话:

“藏不住的,只要还想出来,就藏不住。”

她忽然笑了一下:“何止能用,会有大用。”

又问道:“你哥那边怎么样了?”

田毅忙回道:“来信说跟您预想的一样。”

姜姒点点头,没再说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圣旨到西南那天,正赶上一场大雨。

姒昭站在巡抚衙门外的石阶上,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在他脚边砸出一排水花。他仰着头,看着那块写着“巡抚府”三个大字的匾额,看了很久。

江敛站在他旁边,撑着伞,却没往他头上遮。

“看什么呢?”

姒昭说:“看这块匾能挂多久。”

“走吧,”江敛说,“先进去办正事。”

———

名单是姒昭自己的。

几个月前,他把那份攒了多年的罪证交到姜姒手上。那时候他只是想告诉她,西南的官有多黑,百姓有多苦。

没想到她真的用上了。

临走前一夜,姜姒把抄好的名单递给他,上头七个人名,官职、驻地、罪名,写得清清楚楚。她说:“兄长,你先抓这些。抓了,看看他们会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当时没多想。

现在他想了。

———

第一个是茂元县知县,姓钱。

姒昭带兵冲进县衙的时候,那钱知县正在后堂吃饭。筷子夹着一块r0U,刚送到嘴边,外头的动静就进来了——脚步声,刀兵声,还有谁喊了一嗓子“钦差办案”。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块r0U还冒着热气。

姒昭跨进门槛,圣旨在手里一扬,也没展开,就那么卷着亮了亮。

“钱大人,跟我们走一趟。”

钱知县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愣了三息。不多不少,姒昭在心里默数的,正好三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从容。他从桌后绕出来,走到姒昭面前,看了一眼那卷圣旨,又看了一眼姒昭的脸。

“好。”他说。

然后他自己往衙门口走,自己上了囚车,自己坐好。

从头到尾,没问一句为什么。

姒昭站在衙门口,看着那辆囚车慢慢走远。

雨还在下。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

———

审他的时候更怪。

姒昭还没开口,钱知县自己先跪下了。

“姒钦差,下官知罪。下官贪墨朝廷赈灾粮三千石,悉数转售于城中丰裕粮行,此为账本,此为经手人契书,此为分赃明细,下官悉数交代,绝无隐瞒。”

他从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摞纸,双手捧着递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看着那摞纸,愣了好一会儿。

纸是新的,边角整整齐齐,墨迹都还没g透。

“你……”姒昭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这就交代了?”

钱知县缓缓抬头,目光与他相撞,那眼神里没有惧sE,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漠然,仿佛等这一句问话,等了无数个日夜,早已将腹稿烂熟于心,只待此刻悉数道出。

“下官认罪,”钱知县低下头,“求钦差开恩。”

姒昭挥了挥手,看着兵卒将他带下,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

第二个是永宁县知县,姓李。

一样。

姒昭还没开口,他自己先跪了。账本,名单,分钱数,全交代了。卖粮的也是丰裕粮行,经手人也叫刘全,分钱的b例也一模一样。

姒昭看着那些供状,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都一样。

姒昭办案办得异常顺遂,可心头的寒意却一层叠着一层,直透骨髓,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

那天晚上,他和江敛坐在驿馆里,对着一桌子供状。

姒昭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老江,”他说,“你说这西南的贪官,怎么都这么怂?一抓就跪,一审就招。”

江敛没接话。

他低着头,一份一份翻那些供状,翻得很慢。灯油快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姒昭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抬起头,看着他。

“姒昭,”他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姒昭愣了一下。

“奇怪什么?”

江敛把供状往桌上一拍。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响,震得灯苗都晃了晃。

“他们招得太快,太齐,太滴水不漏,分明是早有准备,照着同一篇稿子背出来的!”

姒昭的眉头皱起来。

江敛说:“你看这份,钱知县的。他贪了三千石粮,卖给丰裕粮行,经手人叫刘全。你看这份,李知县的。他也是三千石,也是丰裕粮行,经手人也是刘全。”

姒昭低头看。

还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翻出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一份一份摊开,排成一排。

“全是一样。”他说,“粮行是同一家,经手人是同一个人,连分钱的b例都一模一样。三千石,七三分,刘全经手,丰裕粮行接手。”

姒昭愣住了。

江敛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

“你不觉得,这些人像是照着同一份稿子背的?”

姒昭没有说话。

江敛说:“咱们抓的都是知县、同知、通判,都是地方官。他们贪的钱,总得往上送吧?往哪儿送?送给谁?谁在护着他们?那些护着他们的人,会不会b他们更大?”

他顿了顿。

“这些供状里,一个字都没有。”

姒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敛说:“你妹妹把名单给你,是让你抓贪官。但这些人背后的人,b他们聪明。早就准备好了替Si鬼,准备好了供词,准备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住。

姒昭看着他。

“准备好了什么?”

江敛慢慢说:“准备好了让咱们以为,抓到这就够了。”

姒昭愣住了。

江敛说:“大鱼呢?真正的那些大鱼,一个都没浮出来。”

姒昭沉默了很久。

灯花又爆了一下。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江敛想了想。

“接着抓。”他说,“抓到他们藏不住为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点点头。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还是凉的,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忽然想起什么。

“老江,”他说,“你说那些真正的大鱼,知道咱们来了吗?”

江敛看着他。

“知道。”他说,“从咱们踏进西南地界那天,就知道了。”

姒昭没有说话。

江敛说:“所以他们才准备得这么周全。推几个替Si鬼出来,让咱们交差。咱们要是真以为这就是全部,那他们就成了。”

他顿了顿。

“姒昭,这趟差事,难的不是抓人。”

姒昭问:“难的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说:“是让人说实话。”

姒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那就打。”他说,“打到他们说为止。”

江敛笑了。

“行。”他说,“你打。我查。”

姒昭看着他。

“查什么?”

江敛说:“查那些供状里没有的东西。那个丰裕粮行,那个经手人刘全,那些钱最后去了哪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忽明忽暗。

“姒昭,”他说,“这西南的水,b咱们想的深。”

姒昭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江敛说的是对的。

那些小鱼小虾,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y仗,还在后头。

———

第二天一早,姒昭让人把方敬之请来。

方敬之进门的时候,姒昭正对着那摞供状发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方敬之一眼。

六十多岁的人了,须发花白,穿一身半旧的官袍,站在那儿跟个乡间老儒似的。行礼的姿势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毛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姒昭就是觉得,这人有问题。

他说不上来问题在哪儿。

但他记住了。

“方大人,”他说,“坐。”

方敬之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供状,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姒昭看着他,忽然问:

“方大人,你在西南十二年,这些贪官,你知不知道?”

方敬之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

姒昭盯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您为什么不报?”

方敬之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苍凉:“姒钦差以为,下官早年未曾递过奏折?初来西南时,下官数次上书,揭发贪腐,可折子递上去,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后来下官才明白,不是朝廷看不见,是有人不想管,不能管。”

姒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短促而苦涩,藏着无尽的唏嘘:“姒钦差生于西南,该b下官更清楚,这西南大地,最该查办的,不是下官,也不是那些贪官,而是那些给他们撑腰,让他们敢肆无忌惮贪墨的人。”

姒昭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光。

“那些人不在西南。”他说,“在京城。”

姒昭闻言,瞳孔骤然微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方敬之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姒昭,语气郑重:“下官愿配合钦差办案,要账册,下官悉数奉上,要人证,下官亲自去带。但下官有一问,还请钦差如实相告——若查到最后,牵出京城权贵,你们,查,还是不查?”

姒昭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敛在旁边,忽然开口:

“方大人,”他说,“您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方敬之看着他。

江敛笑了笑。

“您是提醒我们别查了,还是……想让我们查下去?”

方敬之愣了一下。

“江钦差,”他说,“您是个聪明人。”

江敛也笑了。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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