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夜谈(1 / 2)
('姜姒醒来时,帐内点着一盏孤灯,光晕朦胧。她侧过脸,见秦彻坐在一旁,逆着微光,面容大半隐在暗处,可她就是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指尖刚微微一动,秦彻已俯身靠近。
“醒了?”
姜姒轻轻点头,稍一挪动,肩胛便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直皱眉头。
“别动。”秦彻声线低沉,“毒虽解了,你还需静养。”
姜姒默然,半晌,才忽然开口:
“姒昭呢?”
秦彻沉默片刻。
“在外边,”他道,“守了一夜。”
“他守什么?”
秦彻没有作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从外头掀起,姒昭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姜姒睁着眼,他先是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醒了?正好,把药喝了。”
他走近,将药碗搁在一旁木几上,蹲下身望着她。
“感觉如何?”
姜姒望进他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眸。
“Si不了。”她淡淡道。
姒昭笑了笑。
“那就好。”他语气微沉,“你如果就这么Si了,老子这条命,反倒不知该赔给谁了。”
姜姒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眉眼依稀相仿的脸。
沉默片刻,姒昭忽然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姒并未立刻回答。
姒昭也不催促,就这般蹲着,安静地望着她,耐心等候。
秦彻坐在一旁,自始至终纹丝未动。
帐内一片寂然,唯有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许久,姜姒才缓缓开口:
“朝廷的人。”
姒昭眯了眯眼。
“朝廷的人?”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你还帮我劫朝廷的粮草?”
姜姒直视着他,语气平静:
“正因我是朝廷的人,才更清楚,该如何截下朝廷的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一怔。
旋即低低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道,“当真有意思。”
他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帘往外望了一眼,又放下帘子折回,在姜姒榻边坐下。
“你可知,”他缓缓道,“方才这话若是叫我爹听见,他怕是要高兴上三日。”
姜姒沉默不语。
姒昭目光落进她眼底:
“我爹常说,朝中若多几个你这样的人,这天下,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姜姒眸光微闪:
“你爹……见过朝廷的人?”
姒昭静了一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过。”他道,“十五年前,曾有过一个。”
姜姒心口骤然一跳。
面上却半点声sE未露。
姒昭没再往下说,转而指了指药碗:“趁热喝,凉了只会更苦。”
姜姒捧起药碗,一口一口慢慢饮尽。
姒昭接过空碗放在一旁,声音放得更低:
“你可知,这西南边境,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姜姒抬眸看他。
“你帮我们截粮,截的是霍家军的粮草。可你清楚,那些粮食,究竟从何而来?”
姜姒默然。
“是从百姓口中y生生夺下来的。”姒昭语气愤然:“西南的官员,十个里有九个贪。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他们敢扣下七成。剩下三成,掺进沙土糠麸,再散给百姓,还要口口声声宣扬皇恩浩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眉峰紧蹙。
“百姓活不下去,只能上山。一上山,便成了流民,成了匪寇。官府再派兵清剿,剿完便上报战功,领一笔赏银。”他顿了顿,“赏银再与粮商、盐商、药材商瓜分,各自赚得盆满钵满。”
姜姒指节不自觉攥紧了身下被面。
“粮商?”她轻声问。
姒昭看向她:
“朝廷的人不知道?”他道,“西南最大的粮商,姓江。”
姜姒瞳孔骤然一缩。
姓江。
江敛的江。
姒昭瞧出她神sE变化,唇角g起一抹笑意,却寒凉刺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你是知道的。”他缓缓道,“江家在西南,手伸得b谁都长。粮食、盐铁、药材,无所不敛。敛来的物资,转手卖给官府、卖给军营,谁出价高,便卖给谁。”
他稍顿,声线愈沉:
“他们从百姓手中收粮,是什么价钱?一斗粮,五文钱。百姓不卖也得卖,不卖,便熬不过冬天。”
姜姒沉默。
“可那些粮,转手卖给军营,又是何价?”姒昭字字如刀,“一斗粮,五十文。翻手便是十倍利。”
“这还不算最狠的。”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最狠的是官商g结,刻意压低粮价,b得百姓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人,要么饿Si,要么卖儿鬻nV,要么上山沦为流民。”
“你可知,那些流民孩童身上,都有什么?”
姜姒心口猛地一cH0U。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姒昭替她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三角印记,是烙上去的。”
帐内瞬间Si寂。
灯火忽的一晃,似有穿堂风掠过。
姜姒僵卧榻上,浑身冰凉。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嗓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孩子……去了哪里?”
姒昭看着她:
“你想知道?”
姜姒点头。
姒昭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年,年年山里会来一批人。不劫道,不抢粮,专门找那些身上带有印记的孩子。”
姜姒眼睫微动。
“他们要做什么?”
“带走。”姒昭道,“给银钱,给粮食,把孩子带走。”
姜姒没有说话。
“起初我们以为是拐子,想拦。可那些孩子跟着他们走的时候,不哭不闹,有的甚至是笑着离开的。”
他顿了顿:
“后来才打听清楚,那些人是来接他们的,说是有人收养,能吃饱饭,能活下去。”
姜姒眉头紧锁:
“是谁收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摇了摇头:
“不清楚。只知那些人出手阔绰,门路极广,来去无踪。”
姜姒沉默片刻:
“你见过那些人?”
“见过一次。”姒昭道,“领头的是名nV子,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但看身段气度,绝非寻常人家。”
姜姒眼波微动:
“nV子?”
“嗯。”
姜姒不再言语。
心底某处,已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起身走向帐门。
掀帘之前,脚步忽然顿住,没有回头:
“好好养伤。”他道,“等伤好了,我带你亲自去看看,这西南,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帐帘掀起,又轻轻落下。
帐内重归寂静。
秦彻走到姜姒身旁,蹲下身。
姜姒望着帐顶,眸sE空茫。
良久,她忽然轻声唤:
“秦彻。”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三角印记……”
她话未说完。
秦彻静静等候。
姜姒缓缓闭上眼。
“等我伤好,”她一字一顿,清晰无b,“我要亲自去看。”
秦彻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
他便那样握着,始终没有松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姒在山寨里昏沉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破晓时分,她掀开帐帘,自己走了出来。
姒昭正坐在院中擦拭那柄刀,晨光镀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微亮的光边。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看见姜姒立在门边,微微一怔。
“好了?”
姜姒点头,走到他身边,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一阵沉默。
姒昭继续擦刀,姜姒望向远处,层峦叠嶂在朝雾中若隐若现。
“这片土地上,”她忽然开口,“共有多少流寇山匪?”
姒昭的手顿了顿。
“问这做什么?”
姜姒没有答,姒昭注视着她与往日不同的神情,放下枪,沉声道:“大大小小,三十七GU。”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次围困我们的,是哪一GU?”
“黑风寨。”他静了一息,“为首的黑脸汉子叫贺熊,是这一带最大的匪首。”
姜姒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姒昭等不到下文,重新拿起刀。片刻,姜姒站了起来。
“带我去看。”她说。
“看什么?”
“看看你说的那些,”姜姒低头凝视他,“看看百姓究竟活在怎样的世道。”
姒昭看了她许久,终于扛刀起身。
“走。”
———
他们走了一整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带她走的并非官道,也非山径,而是隐于山坳、没于密林、几乎无人踏足的野路。
第一个村子,只剩下老人与孩童。
一位老婆婆坐在门槛上,怀中婴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姜姒蹲下身:“婆婆,孩子的爹娘呢?”
老婆婆抬眸,目光浑浊。
“Si了,都饿Si了。”
姜姒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村子。
直到很远,她才停下,姒昭与秦彻立在她身后,无人开口。
她静立良久,继续前行。
———
第二个村子更大,却Si寂如坟。
村口墙角蹲着几个孩子,破衣烂衫,锁骨上方赫然烙着一个类似符文的三角形——像是用烧红的铁签烫出的印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顿住脚步。
三人目光同时落在那烙印上,孩子们抬起头,眼眶深黑,却空洞如枯井。
姜姒与秦彻对视一眼。
只一眼,便移开视线,向前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无需多言,某种共识,已在沉默中悄然成形。
———
夜里,他们在猎户家借宿。
猎户脸上横着刀疤,左手缺了两指。见到姒昭,只哑声叫了句“姒当家”,便埋头煮一锅无盐的野菜糊。
姜姒望着他那双手,忽然问:“大哥的手怎么伤的?”
猎户没说话,姒昭替他说了:“贺熊的人剁的,因为不肯交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光摇曳,映着锅中清汤寡水,静了很久,姜姒唤道:
“姒昭。”
他看向她,她抬起眼,眸中似有水光,又似燃着火。
“想g票大的吗?”
姒昭一怔。
“带你去劫江家的粮。”她一字一顿,“敢不敢?”
姒昭瞳孔微缩,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短促,却深。
“好。”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次日夜里,他们出发了。
姒昭领着三十名JiNg锐,姜姒与秦彻走在最前沿,山风穿过密林,如万千窃语。
一个时辰后,姒昭停下。
“前面就是,江家粮队今夜必经此地。”
“多少人?”
“押运私兵五十。”
姜姒不再言语,只凝望道路尽头。
半个时辰后,火光渐近。
骑兵前后护卫,粮车沉重,车轴哀鸣。姒昭的手按上刀柄,身后响起一片轻响。
“等。”姜姒低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目光锁Si队伍:“前二十人是老手,不能y碰,放过去,劫后队。”
粮车缓缓经过。
后队踏入埋伏圈时,姜姒手一抬。
“杀——!”
姒昭暴喝跃起,如猛虎出闸,枪出如龙。秦彻剑光似雪,招招封喉。姜姒立马坡上,冷眼观局。
一支冷箭突至!
她却未动,秦彻已闪身斩断箭矢,不曾回首。
一刻钟后,厮杀止歇。
姒昭的手下Si了三人,伤了七人。江府私兵Si了十多个人,余者趁乱逃走。十二辆粮车,尽数夺得。
姒昭浴血立于尸骸间,仰首望向坡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勒缰俯视。
四目相接一瞬,姒昭骤然纵声长笑,惊起夜鸟乱飞。
“好!好极了!”
———
粮车连夜押回山寨。
粮食分发下去,一部分留给寨中兄弟,一部分送往濒Si的村民。姜姒立于寨门,看老人跪地叩首,孩童紧抱粮食,眼中光亮如星。
姒昭走到她身旁。
“在想什么?”
她没回,只转身进了寨门,姒昭目送那背影,叫住紧随其后的秦彻:
“她一直都这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彻静默片刻。
“不,是出g0ng后才变的。”
姒昭不再问,只久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
深夜,万籁俱寂。
姜姒坐在老树下,背倚树g,仰头望着月亮,秦彻默默守在一旁。
“秦彻。”
“嗯。”
“那个印记……那个三角。”
秦彻侧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g0ng中见过。”姜姒声轻如絮,“缝在小皇子衣襟内侧。”
秦彻沉默片刻。
“西苑战俘孩童身上,也有。一模一样。”
月光漫过她的脸庞,苍白几近透明。两人目光交汇,俱是暗cHa0翻涌。
无需多言,他们已明白——
那不是流民的标记。
是某种烙印,是有人在收集、在布局,是一盘隐于暗处的棋。
夜风过林,沙沙如诉,远处守夜人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姜姒收回视线,把头埋在了秦彻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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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贺熊,能在西南三十七路草莽势力中稳坐头把交椅,倚仗的绝非仅是一身蛮力。
他手下有三千余众,盘踞于天险要塞,进可攻,退可守,根基深厚。若y拼,姒昭麾下所有人马,即便加上姜姒一行四人,怕也难填其寨前G0u壑。
故而,强攻不得。
须得收服。
------
姒昭将所知尽数告知姜姒:贺熊原是青州人士,十年前逃难至此。途中,他爹娘相继Si于饥寒,妹子则被过路的官兵凌辱后nVe杀。他只身遁入山林,从孑然一身,一路搏杀,终成如今统率三千人的一方枭雄。
“此人,”姒昭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手上血债累累,并不g净。”
姜姒抬眼看他。
“他劫掠官府兵卒,也抢过往商队,”姒昭沉声道,“甚至……连山下那些苦哈哈的百姓,也不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眉宇间隐有痛sE,“山下那些村民,需按时向他‘纳粮’。若有抗缴,他便下山,抢粮,抢钱,有时……连人也抢。”
姜姒不语,眸sE渐深。
“他恨官兵。”姒昭缓缓道,“可恨官兵的人,未必就真心疼惜百姓疾苦。”
姜姒沉默片刻,方问:“那他劫来的粮,作何用场?”
“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养手下那些弟兄们。余下的,”姒昭声音更冷,“就卖给那些J商,换盐铁,刀兵。”
“卖给商贾?”姜姒眸光一凝。
“不错,贺熊劫来的粮,大半都辗转流入了江家的仓廪。”
姜姒嘴角微动,泛起一丝冷笑。
“如此说来,”她缓缓开口,“他在劫掠百姓口中之食,卖给J商。J商再用这些粮,回头加倍盘剥已经一贫如洗的百姓。”
姒昭颔首,印证了她的推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未再言语。
但心底,一张清晰的棋局,已然铺开。
———
姜姒命姒昭,从先前自江家手中劫来的粮草中,分出一部分,遣人送往黑风寨。
贺熊收下了,未作表示。
三日后,他遣人来问,是否还有余粮。
姜姒答:“尚有。然,我要面见贺寨主。”
信使回山传话。
又过两日,贺熊亲自下山。
他立于山寨辕门之前,目光如鹰隼,上下扫视姜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你要见老子?”
姜姒略一颔首。
贺熊的目光掠过她,又扫过她身侧静立如松的秦彻与神sE警惕的姒昭。
“粮在何处?”他直截了当。
姜姒道:“事,需先谈妥。粮,随后奉上。”
贺熊咧了咧嘴,“小丫头片子,”他语带讥诮,“也配与老子谈条件?”
姜姒面sE无波。
“非是谈条件,”她纠正道,“是谈买卖。”
———
寨中聚义厅,二人对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熊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匕,刀锋雪亮,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姜姒端坐对面,身形未动分毫。
“说吧,”贺熊抬了抬眼皮,“什么买卖?”
姜姒迎上他的目光,不答反问:“贺寨主可知,你抢来的那些粮,最终都流向了何处?”
贺熊剔指甲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你抢百姓的粮,卖给江家之流的J商。J商囤积,再以数倍之价卖回给百姓。百姓无粮果腹,无钱买粮,唯有两条路——要么饿Si,要么上山为寇,与你抢食。你这是在自掘坟墓。你抢得越凶,百姓越穷。百姓越穷,你能抢到的便越少。长此以往,循环往复,你那三千弟兄,纵是据守天险,也终将困Si在这山林之中。”
贺熊手中的匕首,停在了半空。
他盯着姜姒,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她剖开看个分明。
良久,他方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助你之人。”姜姒答。
贺熊嗤笑:“帮我?凭什么?”
姜姒不答,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纸,递了过去。
贺熊接过,展开一看,瞳孔微缩。
纸上所记,竟是江家粮队未来三月内,数条重要路线的运粮时刻、具T路径,及押运人手明细。
贺熊眼底掠过一丝JiNg光,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将纸卷仔细折好,纳入怀中。
“就这?”他语气依旧带着怀疑。
“此乃见面之礼。”姜姒道。
“你想要什么?”贺熊身T前倾,b近几分。
姜姒目光清澈,与他对视,一字一顿:“自今日起,不得再劫掠山下百姓,哪怕,一粒米,一口粮,都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熊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小丫头片子,”他笑声陡止,眼神转厉,“老子行事,轮得到你来管?”
姜姒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平稳:“你抢百姓,是因你眼中唯有此路可走。而今,我给你另一条路。”
贺熊收起讥诮,紧盯着她:“什么路?”
“与我合作。劫江家的粮,劫官府不义之粮,劫所有盘剥百姓之人的粮。我会给你准确的时间与路线。劫获之物,你留半数,余下半数,分发山下各村,助百姓度日。”
贺熊眉头紧锁:“老子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前次劫了江家粮队,未取一粒,尽数散与了山下饥民。”姜姒淡然道。
贺熊沉默了。
此事他确有耳闻,山下风传,有一伙神秘人劫了江家重镖,未动分毫,全数赈济了穷苦百姓。他原以为必是哪路义匪,未料想,领头者竟是眼前这年纪轻轻的nV子。
他再度打量姜姒,少nV坐姿端正,眸光清亮坦荡,如深潭静水,又似暗夜星火,不闪不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问。
“姒昭。”
贺熊微怔:“姒昭?你与那清风寨的姒当家……”
姜姒不置可否。
贺熊沉默良久,霍然起身。
“图,老子收下了。”他道,语气晦暗不明,“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姜姒一眼。
“容老子,再思量思量。”
———
姜姒不急不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隔数日,便遣人给贺熊送去一张新的路线图。江家粮队,官府押运,J商私贩……时间、地点、人手,标注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贺熊照单全收。
却始终,未有回音。
姒昭渐露焦sE:“他莫非想白吞了这些消息?”
“不会。”姜姒摇头,语气笃定。
“那他还在等什么?”
姜姒望向黑风寨方向,山风缭绕,山峦隐约。
“等他自己,想通其中关窍。”她缓缓道,“待他想明白了,自会来寻我。”
------
一月后,贺熊果然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孤身一人,未带一兵一卒。
立于姜姒面前,他第一句话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姒直视他双眼,坦然道:“朝廷之人。”
贺熊右手倏然按上腰间刀柄,肌r0U紧绷。
然,仅一瞬。
刀未出鞘。
“朝廷的人,”他声音发涩,带着压抑的愤恨与不解,“为何要帮我们这些山匪?”
“因我要除之人,亦是你要杀之人。”姜姒目光灼灼,语意森然,“那些贪官W吏,那些为富不仁的J商,那些将百姓b入绝境之徒——我心中之恨,绝不亚于你。”
贺熊SiSi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也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其中并无欺瞒,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真诚,与同仇敌忾的决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按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好。”他吐出一口浊气,似卸下千斤重负,“老子,跟你g。”
姜姒微微颔首。
“尚有一约。”她道。
贺熊等她下文。
姜姒一字一句,清晰无b:“从今往后,绝不再动百姓分毫。此乃铁律,不容逾越。”
贺熊静默片刻,目光扫过远处隐约的村落,似有追忆,似有怅然。
最终,他重重点头:
“行。”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后,姒昭问姜姒:“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跟着你g?”
姜姒道:“因他别无选择。”
姒昭不解。
“他抢百姓,是因在他眼中,那是唯一的生路,是弱r0U强食的山林法则。”姜姒望向远山,目光悠远,“我给了他另一条路,一条更宽、更远,或许能通向不同结局的路。但凡有一线可能,只要他不是真的一心求Si,便会选。”
姒昭沉默良久,忽然道:“你这般行事,倒是像极了我……”
“像谁?”
姒昭未答,只是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意。
———
秦彻始终在侧,未曾cHa言。
然而他看着姜姒的眼神,较之往日,已有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夜,山风微凉。
秦彻寻到崖边的姜姒,低声问:
“你当真信他?”
“不信。”姜姒答得g脆。
秦彻侧目看她。
“眼下,他还有用。”姜姒声音很轻,随风飘散,“待到他无用之时……”
她未说尽,也不必说尽。
秦彻亦不再问。
二人并肩立于崖边,夜风拂动衣袂,远处林涛阵阵,如cHa0起cHa0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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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空旷的荒地上,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木柴噼啪作响,跃动的火舌将围坐的五张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姒昭傍晚从山下小镇“弄”来了些土酿,算不得什么好酒,入口极烈,带着粗粝的辛辣,一口灌下去,便如一道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腑,灼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姜姒端着那只粗陶碗,只浅浅抿了极小的一口,便轻轻将碗搁在了脚边的石头上。
姒昭盘膝坐在她对面,他看见了她的动作,眉峰一挑,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野气的笑:“怎么,喝不惯这糙汉子的玩意儿?”
姜姒抬起眼,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没喝过。”她答得坦然。
姒昭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没喝过好,”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声音因酒意而略显低哑,“没喝过的人,命往往能长些。”
旁边的田毅已然灌下了三碗,黝黑的脸膛泛出红晕,话也跟着密了起来。他端着碗,往姒昭那边挪了挪,大着舌头问:“姒……姒当家,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他打了个酒嗝,“你这名字,谁给起的?‘昭’这个字,听着就不一般,亮堂堂的,有气魄!”
姒昭侧头看他,火光在他眼中明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觉得好!”田毅挥了下手,“叫这名字的人,指定不简单!”
姒昭笑了笑,那笑容,转瞬即逝。“我爹起的,”他淡淡道,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他说,‘昭’是光。天亮了,太yAn出来,黑暗就没了,那叫‘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毅重重地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名字起得好!心里有光、名字带光的人,命都y!阎王老子见了也得绕道走!”
姒昭没接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飞快地扫过对面低着头的姜姒。
姜姒正盯着碗中那点微微晃动的、浑浊的酒Ye,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姒昭收回视线,不再多言,只默默端起碗,将其中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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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与秦彻并肩坐在稍远些的Y影里,自始至终,他们未曾交谈一句。
但奇异的是,他们手边的酒碗,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的韵律。
田丹端起碗,沉默地饮一口,放下。片刻,秦彻也伸手,端起自己的碗,同样沉默地饮一口,放下。
碗将见底时,其中一个便会自然地提起酒坛,先给对方斟满,再为自己添上。没有劝酒,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刻意制造这同步的动作,一切却进行得流畅而沉默。
田毅瞧见了,扯着嗓子喊:“哥!秦彻!你俩倒是吱个声啊!这么闷头喝,跟俩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憋不憋得慌?”
田丹恍若未闻,只将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彻亦是无动于衷,下颌的线条在Y影中显得格外冷y。
田毅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m0m0鼻子,转向姒昭寻求共鸣:“姒当家,你看他俩,是不是怪得很?”
姒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两位沉默的饮者,看了片刻。篝火在他深褐sE的瞳仁里安静燃烧。
“不怪。”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
“啊?”田毅不解。
“有些人,”姒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话都在酒里,不在嘴上。”
田毅怔了怔,似懂非懂。随即,他嘿嘿一笑,端起自己那还剩半碗的酒,冲着田丹和秦彻的方向,高高举起:“行!那敬你们俩……敬你们这‘酒里的话’一碗!”
田丹终于有了反应,他端起碗,遥遥对着田毅的方向略一示意,仰头喝下一口。
秦彻沉默着,也端起了碗,同样饮下一口。
田毅见状,心满意足,自己仰脖将碗中残酒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姜姒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酒过数巡,夜风渐凉,篝火却烧得更旺。酒JiNg似乎松开了某些心防,话语也如开闸的溪水,渐渐丰沛起来。
田毅脸上红晕更盛,他凑近姒昭,眼里闪着好奇与兴奋的光:“姒当家,你在西南这地界闯荡这么多年,见过最大、最厉害的仗,是啥样的?给说道说道!”
姒昭往后靠了靠,背倚着一截粗砺的木桩,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在记忆的尘埃中搜寻。“最大么……三年前吧,”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官府调了整整五千兵马,号称要一举荡平我们这些‘匪患’。”
田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x1都急促了:“五千!那……打赢了?”
姒昭转过头,看了田毅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狡黠的笑:“没打。”
“没打?!”田毅的音调拔高了,满是难以置信。
“对,没打。他们大军开进山,我们就化整为零,钻老林子,躲山洞。他们找,我们就藏;他们驻,我们就半夜去m0个岗哨,烧点粮草;他们追得人困马乏,我们就cH0U冷子打一下,专挑尾巴或者落单的;他们撑不住要退,我们就远远跟着,时不时放几支冷箭,让他们一刻不得安生。”他顿了顿,总结道,“他们在明,我们在暗。这山,这林子,我们b他们熟。五千人,人吃马嚼,粮草跟不上,拖了两个月,自己就灰溜溜退回去了。”
田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要拍案叫绝:“妙啊!姒当家!这不就是书上说的……那个……游击!对,游击!以前听老兵油子说过,古时候有个顶厉害的大将军,就是这么打的!叫什么来着……”他挠挠头,使劲回忆,“名儿记不清了,但他有句口诀,我记得真真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姒昭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他端起碗,却不是自己喝,而是朝着田毅的方向举了举,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这话,说到了根子上。敬你。”
田毅受宠若惊,连忙手忙脚乱地端起碗,与姒昭虚碰一下,激动得一口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丹坐在Y影里,看着自己弟弟那兴奋得发光的脸,笑了。
一直沉默着的秦彻,看见了。他明白田丹那未言之意——自己这个直肠子的弟弟,今晚,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他、也能让他心生佩服的说话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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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上头,田毅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天南海北,从打仗的计策,说到山下百姓的困苦,又从百姓的艰辛,扯到了高坐庙堂的朝廷。
“姒当家,”他忽然转过头,直愣愣地问,带着几分酒后的莽撞与郁愤,“你说,朝廷里头那些官,他们知不知道,咱老百姓过的到底是啥日子?知道不知道这碗里的饭,是掺着多少糠和野菜的?”
热闹的气氛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静了静。篝火噼啪爆响,格外刺耳。
姒昭沉默了片刻。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y朗。然后,他缓缓开口:“知道。”
田毅皱紧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追问道:“知道?真知道?”
“知道。”姒昭肯定地重复,目光如炬,看向田毅,“他们b谁都清楚。哪里遭了灾,哪里饿Si了人,哪里税重得活不下去,一笔笔,一项项,都有人写成折子,递到他们案头。他们清楚得很。”
田毅的呼x1粗重起来,拳头无意识地攥紧:“那他们为啥不管?!为啥眼睁睁看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姒昭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焰,那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石的田丹,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刺破了夜的寂静:
“管不了。”
田毅猛地转头看向兄长。
田丹的目光并未从火焰上移开:“管了,就没人再给他们‘孝敬’,没人再往他们口袋里塞银子了。管了,他们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田毅张着嘴,愣住了,像是第一次听懂这么直白而残酷的道理,一时消化不了,僵在那里。
姜姒低着头,手中的酒碗端了许久,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碗中浑浊的酒Ye,映着跳动的火光,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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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田毅每一个莽撞却直指核心的提问,姒昭每一句平静却暗藏机锋的回答,田丹偶尔cHa入的那一、两句冰冷的、剥开真相的话语……他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更听进了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最后,当关于朝廷的讨论暂时陷入一种沉重而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忽然抬起了眼,目光投向篝火对面的姒昭。
“姒当家。”他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
姒昭闻声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彻迎着他的目光,问道:“你刚才提到的那位……用田毅所说口诀打仗的将军,他叫什么名字?”
姒昭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他看着秦彻,看了两息,忽然,脸上慢慢绽开一个了然的、带着几分深意的笑容。
“我还以为,”他慢悠悠地说,带着点调侃,“你从头到尾,心思压根不在这儿呢。”
秦彻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姒昭端起碗,抿了一口酒,似乎在品味,又似乎在斟酌。“那位将军,名叫岳飞。”他放下碗,声音沉了些,“不过,他打的不是占山为王的‘匪’,而是侵我国土、杀我百姓的外敌。”
秦彻缓缓点了点头,薄唇微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岳飞。”
姒昭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知道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上书房,”秦彻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太傅提起过这个名字。不多。”
姒昭“哦”了一声,尾音拉长,目光在秦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只是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重新将视线投向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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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一直未曾加入这场越来越深入的夜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
姒昭讲述的每一次山林周旋,田毅每一个天真的追问,田丹那句冰冷的“管不了”,以及秦彻最后那声沉静的“岳飞”……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明暗交锋,都被她一丝不漏地听进耳中,更听进心里。
她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那些话语,那些隐藏在话语背后的世情、人心、利益、无奈,像无数块散落的图案,在她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组合、推演,渐渐拼凑出更为庞大、也更为清晰的图景。
姒昭忽然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打破了围绕她的一小片寂静。
“你呢?”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听了这许久,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姜姒闻声抬起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姒昭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好奇:“劫江家的粮队,闯霍家的军队,替我挡下那支要命的毒箭……桩桩件件,可都不是没主意、没胆sE的人能g出来的。说说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姜姒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姒昭耐心地等着。
田毅也停下了和兄长的低声交谈,看了过来。
连一直望着火光的田丹,和静坐不语的秦彻,也都将目光,投向了篝火这一侧。
一时间,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
姜姒终于开口了:“你们方才说的那些,”她缓缓道,目光扫过姒昭、田毅,最后在田丹脸上微微一顿,“都对。”
“朝廷里的人,知道百姓的苦。”姜姒继续,语速不急不缓,“他们b谁都知道赋税有多重,天灾有多频繁,官吏有多贪婪。他们不管,不是看不见,而是因为——管了,就断了某些人的‘财路’。动了这些,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高床软枕,也就摇摇yu坠了。”
她顿了顿,篝火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洞彻。
“至于岳飞那样的将军,”她话锋微转,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们能打胜仗,能赢得万民拥戴,恰恰是因为他们心里装着家国,装着百姓,知道为何而战。可也正是因为他们心里装着这些,触动了只知揽权敛财者的利益,挡了只顾苟安求和者的‘路’,所以,他们往往……不得善终。心里真正装着百姓、装着大义的人,在那波谲云诡、只看利益的朝堂之上,往往……活不长,也活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番话说完,篝火旁陷入了更长久的沉寂。夜风吹过山林,带来呜呜的回响,更添几分苍凉。
田毅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不至于吧”,可话到嘴边,看着姜姒沉静而笃定的面容,看着姒昭眼中深沉的赞同,再看看兄长田丹面无表情下的默认,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叹了口气。
姒昭定定地看着姜姒,他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双手捧起,郑重地朝姜姒的方向举了举。
“这一碗,”他沉声道,“敬你。敬你敢说,更敬你看得清。”
姜姒看着他那双映着火光的眼睛,没有推辞,也端起了自己那碗一直没怎么动的酒。
这一次,她没有浅尝辄止。
她双手捧碗,仰起头,将那辛辣烈X的YeT,实实在在地喝下了一大口。酒Ye入喉,灼烧感蔓延,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睛却因这刺激而显得更加清亮b人。
姒昭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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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浓得化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田毅早已不胜酒力,头一歪,沉沉地靠在了兄长田丹的肩膀上,发出均匀的鼾声。田丹没有动,任由弟弟靠着,目光却从篝火上移开,投向远处漆黑如墨的山峦轮廓,不知在想些什么。
姒昭独自坐在那里,手里那只粗陶碗已经空了许久,他也没有再添。只是握着那空碗,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的姜姒脸上,看了许久,许久。那目光里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终于再次开口,“不是听过几句圣贤书、见过几个穷苦人就能说出来的。那里面有血,有泪,有磨出来的骨头,有……真正在泥里滚过、在刀刃上走过的人才有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姜姒:“你,到底是谁?”
姜姒迎着他的目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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