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1 她抛出了手机(2 / 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注释小考通常仅会从中挑出个五六成当考题,可颜是麒总不能靠心电感应得知老师要考的项目为何,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每一条都完完整整、井然有序地列在纸页上。
花了一刻钟左右答完,随意瞥上几眼後像生闷气似的,整张脸不悦地皱了起来。有几处注释进入她耳里的先後顺序她不太确定,标号因而未必能和课本完全吻合;穿着笨蛋学校发放的笨蛋制服夹克还待在笨蛋教官常待的笨蛋空间里,好像连她的脑袋也跟着无药可救地变笨了。
第三节课开始以前,颜是麒来到国文教师所在的办公室缴交自己的那份试卷,正在泡东方美人茶的nV老师一接过她笔迹凌乱、切割痕迹又丑的纸张时,连看都懒得看便抄起桌上的红笔,直接打上了个鲜红的大g。
「你啊,可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天份喔,」老师推了推鼻梁上被热茶烫雾的厚重镜片,将纸收进左手边资料夹的同时,不忘对她意有所指地提醒,「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这麽这麽幸运的啊。」
在记忆力方面碾压同龄人,颜是麒倒想问问这到底有何好令人庆幸的。
她只不过是记东西的效率和持久度b普通青少年稍微好个那麽一咪咪而已,其他像逻辑思考、观察分析或者第六感等才能,她仅能算是一般水平。不过台湾高中教育看似不太在乎才能本身,而更重视能够取得好分数的一切本事。只要能考好,管你用的是记X、推理能力还是算命占卜,老师们大多会把你拱得像得胜归国的大英雄,一边踩踏吊车尾学生们的尊严,一边把如颜是麒这样的好学生抬上万众举目的焦点。
且那目光终归是好坏参半的。
有人羡慕她一目十行的本领,认为她能在短短一下午补完其他人得读上整整两星期份量的书,是件不可思议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也有人耻笑她学习理科时,以记诵的方式作为答题技巧的习惯。「数理科目才不是这样读的,」他们常以颜是麒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讨论道,「它需要的是彻底的融会贯通;我们要动脑子去思考、去理解,才不是像某人那样,用背题的招数去解题呢。」
可她又能怎麽办?当她想静下心来好好思索题目背後的重要观念时,整张试卷都因为已经被她背了下来,而成为她连第二眼都不想再看的无聊废纸了。作答过程b起用琢磨的角度去推估出每一步骤该做的处理,还b较像是以背诵的技法将确当的算式列表出来,瞬间选出适用的公式。只是这样而已,非常简单。
「是麒未来若是当老师的话,肯定教得奇烂无b。」位置坐她右侧的朋友一号常在下课时间对她如此评析,脸上是笑眯眯的玩味神情,「因为你记X太好了,无论是理科还是文科,你都是用记下来就好啦这样的态度在教,我敢说学生绝对会在听完你的课之後,联合爸妈叫学校把你给撵出校门的。」
朋友二号听罢,伸出食指左右摇晃,哼哼回:「才不呢,是我的话,这麽帅气的老师我才不会让她离开呢!Si也要将她留在校门内啊!」
「我没有要当老师。」事主颜是麒此刻好不容易才cHa入一句话,「我痛恨小孩,尤其痛恨国中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台词她说了不下千百遍,被问起背後来由时所道出的答案亦总是千篇一律:
「国中生心太脆弱了。」
座旁吃瓜群众哈哈大笑,那笑声多半是带有自嘲意味的。我不是在说你们,颜是麒很想这麽告诉他们,我也不是在说那一个人。
上课钟响,大家手忙脚乱回座,从cH0U屉中拔出上课用书後摔上书桌,一时之间整间教室充满了粗鲁闷y的碰撞声。颜是麒静静让那些状声词流过耳际,身子朝後靠向椅背,整个人慵懒地倚在位子上。她的座位靠窗,窗外的光景和教官室外头如出一辙,稀云驾着清风徐徐扫过明净无b的天空。教人心情一秒b一秒更烦躁的,那种天气。
桌上空无一物,连枝像样的铅笔或橡皮擦都没有。课本这种东西她不需要,毕竟书中内容早已被她牢牢不自愿地记在脑海中了。
她的记X好似真无所谓尽头可言,所以她的痛苦也是没有止境的。这件事她没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早已Si去的那一个人。
眼底映照出远处小丘间云的流动,颜是麒将心思浸淌在了国中时,那脆弱的自己的剪影,以脆弱的心态做出脆弱的行为,最终也因这脆弱饱受记忆的煎熬。
她多希望自己记X能跟金鱼一样差,多希望自己不要每天睡前都势必想起那一个人的存在。
多希望有机会亲口对那一个人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这麽、这麽幸运的啊,可以说走就走。
说走就走,什麽也没留给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放学时间一到,颜是麒立刻背起乾瘪的书包走人,刻意绕过较多学生行经的大道,转入人烟稀少的小径,踏着烟蒂和塑胶x1管共组形成的肮脏巷子,没过多久便来到几街区外的一家小书店门口。这是家二手书店,里头附有几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和木椅,除颜是麒外几乎无人使用。整间店面挥发着旧书特有的发霉味,但不到令人闻之却步的地步。环境打扫得还算整洁,据她所知在这儿打工的男孩子做事勤劳认真,每天放学後即风雨无阻地抵达,展开长达数小时的工作,一人身兼多职竟也毫无怨言。
颜是麒周一至周五无一日不来,也因此周一至周五无一日不会见到那名打工男孩。她总是忘记询问他的名字,自认自己对这倒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兴趣。常常迫於形势所b问起他人的名字,却在对方答出姓名的瞬息,忘了要将担负听觉功能的开关开启。连听都没听进去,再好的记X也是枉然。
她踏上石阶,推开书店沉重的木门。一缕yAn光轻巧漩过她身旁镶入室内,照明了依稀几抹飞雪般的尘埃。
书店男孩和她对上了眼,无声点头问好之後,便继续手上的分类工作。他身上穿着跟颜是麒相同的校服,绣於x前的学号与姓名被遮挡在外套底下。两人分属不同班级,也从未交换过多於五句话的倾谈。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罢了,就跟她一样。
她踅到日本文学区块,随意cH0U选了一本书名尚算惹眼的平装,窝进角落的大扶手椅内,安安静静地翻过封面起来。她并不算个专心的者,可这家书店的氛围正催动着其内的人们於自身周缘建起隐形隔墙,将自己排绝於生人之外。况且颜是麒本身就具有会阻碍他人进一步靠近的,天生特异的T质了。
也不知是因这与生俱来的生冷气场,抑或是那异於常人的记忆速度所招致的嫉妒眼光,颜是麒在校人缘仅仅能算中间等级,在别班几乎没有认识、可谈得上话的人。不过真正交上的朋友倒是会Si心塌地跟着她,无论她说了或做了什麽,都会无怨无悔全力支持;她就是有这样能引人自发去追随的奇妙气派。
「啊,是麒你来啦。」书店老板搬着一箱书从後门进到店里,向她打了声招呼,「今天客人似乎只有你一个人呢,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颜是麒听罢甫自书中回神,转头扫了眼四周的景象,这才发觉时钟分针业已无声无息地自转了两圈半。b她还晚上门的客人,此际也早就不见影踪。窗外h昏染红了她後脑微翘的发梢。
「近日是期中考周。」她简短地答,「我还想再待一会儿,可以吗?」
「天黑了也不会打烊。」老板说,而这是事实。这家店就算刮大风下大雨也永远是凌晨五点关门,早上十点开放。书店男孩的下班时间则是晚上七点钟,在那过後听说他会一个人搭晚班公车回到车程两小时外的自家住宅。如此远的地方,想来该是乡间村舍般的屋子了,颜是麒心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他人还赖在这里打工,八成也是不把期中考放在眼里的同道中人嘛。
她边想边翻过一页,眼睛恍惚瞄上书页右上角第一个单词之後,啪地一声就这麽合上了书册。灰尘扑鼻而来,可她不在乎,她的两手手腕痛得要命,牙龈发酸。
「老板,我先走了。」颜是麒向着空气抛下一句,走到书架前,JiNg准找着原先cH0U出书本所空下的那条细缝,将直直cHa了回去。
「这麽早就要走了吗?」书店男孩问。颜是麒有些惊诧地回头望向音源处,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
「嗯,再见。」她经过他身旁,往门口的方向前进几步,突然又掉头盯着他的侧脸问,「??啊,对了,一直以来都忘了问你,你叫什麽名字?我们是同间学校的学生。」
书店男孩微微笑着,告诉她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山涧悄悄流过砾石。听完之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直至跨步来到了街道转角,才後知後觉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妈的,又忘记要听人家说自己的名字了。
书店男孩此时正站在早先颜是麒塞回的那排书架前。他双手并用取出她所读的,翻开让她吓得夹着尾巴逃跑的那一页。
跳了下去——右上角最边缘的这四个字看来即是她的软肋,不会错了。
她似乎就是他在找的那类人。b谁都懦弱怯生,却也b谁都更懂反覆扒开伤口结痂处、那无法挣脱的痼习。於是他才会常在她身旁晃悠,假打扫之名行t0uKuI之实。没什麽非分之想,他只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并没有看走眼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明天她来了以後再说吧,书店男孩暗自盘算。到时候再问问看她是怎麽想的,对於她的痛苦以及他的无痛。
关乎於两年前的坠楼案件,对就读这所高中的学生来说,并不算多麽轰动或者历久不衰的新闻。每一年都有为数不少的青少年寻短,动机各异,成功率和创意排名也是随时都在变动的不稳定数据。更何况在那次事件里身亡的国三少nV属於其他学区,就算她真能战胜心魔、顺利长大升学,也是没特别理由会来念颜是麒所待的学校。
换句话说,除颜是麒以外,这里没一个人曾跟那名少nV当过同校同学或邻居,她的Si之於他们的生活,似乎是连一丁点能被提起的份量都没有。她无论是Si是活,他们脚底下的世界仍会照常运转倾斜,以原本定下的速率变换绕行原本就对准的那颗亘古不变的太yAn。日复一日,那名自杀丧命的nV国中生仅是媒T介面上暂存的过客之一而已,yAn光带走了时间,也带走了有关她的纪念。
至少,在颜是麒的朋友圈里,所有的人连那国三少nV姓啥名啥都不晓得。他们从没想过不晓得那少nV的名姓就等同於不晓得颜是麒这个人。不知道她在她梦里有多麽常见,常见地如同行道树、如同盆栽、如同横越头顶的电缆线。直到消失了,你才会费心去寻找的那种存在。
不知道她和她一同在那短暂的三年里经历过了什麽,或是分开时个别T验到了什麽。
不知道她有多想她,却也同时多希望她不要再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她的梦。
不知道她从两年前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再也没办法好好记起别人的名字了。
不知道此时此际她正趴睡於写毕的期中考考卷上头,做着专属於她们两人的、极端痛苦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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