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骨径（1 / 2）

('山道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释恒的罗汉拳打到第七十一式的时候，右拳的指骨碎了。不是裂，是碎——骨茬从皮r0U里戳出来，血淋淋的，看着不像人的手。他没有停。七十二式“金刚伏魔”是用左手打的，左手的骨头还完好。拳风砸在回收者的装甲上，声音像敲钟，闷响在山谷里来回撞。回收者退了一步，装甲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少林拳，果然y。”回收者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不像人声，像金属在摩擦。他低头看着自己x口的裂纹，又抬头看着释恒。“但你还能打几拳？”

释恒没有说话。他还能打三拳。左拳的指骨最多还能撑三拳，三拳之后，这只手也和右手一样了。三拳够不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打。

陈师行在他身后，没有用拳。武当的拳不适合这种打法——太柔，太慢，卸力借力需要空间，而山道上没有空间。他用的是掌。绵掌。掌缘切在回收者的肘关节上，力道不大，但准。每一掌都切在装甲的接缝处。这是他打了半个时辰才找到的弱点——回收者的装甲不是一T的，关节处有极细的缝隙，大概一根头发丝那么宽。掌缘切进去，罡气顺着缝隙往里钻，震里面的关节。回收者的左臂开始不灵了，每一次抬手都有半拍的延迟。

“武当的功夫，Y。”回收者用右手抓住陈师行的手腕。力道很大，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要断了。陈师行没有挣，他顺着回收者的力道往前一带，身T贴进回收者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回收者x口那道裂纹上。太极拳·云手。不是推，是震。劲力从脚底起，过腰，过背，过肩，到手，一瞬间全部灌进那道裂纹里。回收者退了三步，x口溅出一GU暗紫sE的YeT。陈师行的手腕上留下五个发黑的手指印，肿了一圈。

李撼岳用的是八极拳。他没有释恒的y功，也没有陈师行的巧劲，他只有贴山靠。靠了七次。第一次，回收者没动。第二次，回收者退了一步。第三次，回收者的装甲凹了一块。第四次，他的肩胛骨裂了。第五次，他的锁骨断了。第六次，他的肋骨断了两根。第七次——他还在蓄势。他站在山道中央，侧身对着回收者，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T微微下蹲，像一张拉满的弓。八极拳·贴山靠。这一靠不是用肩膀，是用整个后背。他记得师父说过，八极拳最狠的一招不是用拳头打人，是用身T撞人。把自己当Pa0弹打出去。

回收者看着他的架势，歪了一下头。“你还有骨头可以断吗？”

李撼岳没有回答。他靠出去了。后背撞在回收者x口，骨头断裂的声音像一捆g柴被踩碎。回收者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石壁塌了一大片。李撼岳趴在地上，后背凹了一块，像被人从后面踩了一脚。他动不了了。

赵启明在山腰上，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管有三根，并排绑在一起，用胶带缠着——是他自己改的，三倍S速，三倍后座力，三倍热量。打三发就要换枪管，不然会炸。他打了九发。第一发打在回收者的膝盖上，装甲碎了一块，回收者跪了一下。第二发打在同一个位置，回收者的腿弯了。第三发打在同一位置，回收者的腿断了。但枪管也红了，冒烟。他换了第二根枪管。又是三发，打在回收者的肩膀上，肩关节碎了，手臂垂下来。再换第三根枪管。三发打在回收者的腰上。回收者倒下去，又爬起来。

赵启明看着手里那根已经变形的枪管，把它扔了。“妈的。”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手枪对回收者没用，连装甲的漆都打不掉。但他没有别的武器了。

陆云深站在秦烈旁边，铠甲的能量核心已经过载释放了，整条右臂的装甲碎成碎片，露出里面焦黑的线路和变形的合金骨架。左臂还完好，但电量只够维持基本运转，没有助力，没有数据，只是一层铁壳。他把左臂横在身前，看着对面那个回收者队长。

回收者队长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身上也有伤——x口的装甲被秦烈打碎了一块，左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剑痕，是静和留下的。但他还站着，而秦烈已经跪了。陆云深看着秦烈那只碎了的右手，又看着回收者队长x口那块碎了的装甲。“你也有弱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收者队长低头看着自己x口的碎片。“你能打到吗？”

陆云深没有回答。他冲上去了。没有助力，没有数据，只有一层铁壳和一条还能动的手臂。他冲进回收者队长的怀里，左拳打在回收者队长x口的碎片上。第一拳，装甲碎了一片。第二拳，碎片扎进他的拳套里，血从甲片的缝隙里渗出来。第三拳——回收者队长抓住了他的拳头。

“够了。”回收者队长说。他握着陆云深的拳头，慢慢收紧。甲片开始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陆云深的指骨在甲片里面碎了。他没有喊，只是咬着牙，看着回收者队长。

秦烈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右手碎了，左肩裂了，浑身上下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但他站起来了。他用右手——那只碎了的手——握拳。四sE光在碎骨和烂r0U里亮起来，很暗，像快灭的灯。但他握紧了。八极拳·崩山式。这是他学的第一招八极拳。师父说，这一招不用巧劲，用命。他把命灌进右拳里，打在回收者队长的x口。

回收者队长松开了陆云深的拳头，退了三步。他低头看着自己x口——装甲全碎了，露出里面暗紫sE的肌r0U和发光的能量导管。有一根导管断了，暗紫sE的YeT从断口往外涌，像人动脉被割开时的血。他用手按住那根断管，按了很久才止住。

秦烈站在他面前，右拳还在滴血。四sE光彻底灭了，掌心只剩一道淡淡的纹路，像烧完的炭火，还有余温，但不再烫。

回收者队长看着他。“你还能打吗？”

秦烈没有说话。他不能打了。他的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五根手指像五根断了的树枝，垂在手腕下面，只有皮r0U还连着。但他站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树门里发生了什么。

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树门侧面的石壁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在无声扩大。那不是天然的石缝，是人工凿出来的——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裂缝外面是悬崖，下面是几百米的深渊，没有人会往那里看。裂缝里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地底通道，弯弯曲曲，绕过了整条山道防线，从山T内部直通树门后方。这条通道，叫“骨径”。

沈墨站在骨径入口处，看着那道裂缝。他身后跟着三个人，穿着和外面那些回收者一样的装甲，但身上的能量光芒是暗金sE的。回收者中队里最JiNg锐的一个小组——渗透组。

“开始。”沈墨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个人挤进裂缝。装甲和石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侧着身，一步一步往里挪。石壁上的棱角刮过装甲，留下一道道白印。三分钟后，他消失在黑暗里。第二个人跟上。第三个人跟上。

沈墨站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道方向。那里的天空被爆炸的火光照得通红，枪声、喊声、拳脚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他转回头，挤进裂缝。

骨径b他预想的更长。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变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石壁上开始出现发光的纹路——树根。细密的、暗金sE的根须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在石壁上交织成网。越往里走，根须越密，光越亮。空气里开始弥漫一GU淡淡的花香。

沈墨停下脚步。树开花了。

骨径的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b入口处宽一些，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光——四sE交织，暗金、r白、暗紫、琥珀。第一个人从裂缝里挤进去，第二个人跟上。沈墨站在裂缝前，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他看见了那棵树。

b他想象的更大。树g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暗金sE的，上面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起来，一下一下地搏动。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几乎占满了整个地底空间的穹顶。树冠深处，有一颗花bA0。很大，有一间房子那么大。花瓣是r白sE的，边缘泛着暗金sE的光，一片叠着一片，紧紧地裹在一起，像一只握紧的拳头。它在发光，很亮，把整个地底空间照得像白昼。

沈墨看着那颗花bA0。“开了。”

第一个人已经爬到了树冠位置。他背着一个金属箱，箱子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导管。他把箱子固定在树g上，打开箱盖。箱子里是一套JiNg密的采集装置——一根细长的探针，尖端是空心的，像针管一样。他把探针刺进花bA0的根部。花bA0颤了一下。r白sE的光暗了一瞬，然后更亮了。

第二个人站在树根位置，手里拿着一台扫描仪。他把扫描仪贴在树g上，按下启动键。数据开始滚动——树的能量结构、花bA0的生长周期、灵气爆发的JiNg确时间、以及树的“核心”位置。沈墨要的就是这些。有了这些数据，冥河就能算出树什么时候会再次开花，灵气会往哪个方向扩散，以及——怎么把树连根拔起。

三分钟。采集完成。第一个人拔出探针，花bA0根部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洞。r白sE的YeT从洞里渗出来，一滴，两滴，很慢。沈墨看着那两滴YeT。“够了。撤。”

三个人从裂缝里退出来。沈墨走在最后面。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棵树。花bA0还在发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那两滴YeT够冥河用很久了。

骨径里很暗。沈墨走得很快。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这棵树是有灵的。它知道有人来过，知道有人取了它的东西。它不会报复，但它会记得。沈墨不想被一棵树记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骨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山后面有一道白线，很淡，但越来越宽。沈墨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山道上的战场。枪声稀了，喊声也稀了。回收者队长站在山道中央，面前是那几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沈墨拿起通讯器。“够了。回来。”

山道上，回收者队长听见通讯器里的声音。他歪了一下头，看着面前这些人。一个两只手都废了的和尚，一个手腕肿了一圈的道士，一个后背凹了一块站不起来的武者，一个枪管打光了用胶带缠着三根枪管的军官，一个穿着破铁皮手指全碎了的科学家，一个右拳碎成烂泥的年轻人。他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树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