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少林拳与诺(1 / 2)

('秦烈到少林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嵩山脚下雾气很重,山门隐在r白sE的雾里,只看得见“少林寺”三个字,刻在石牌坊上,笔画很深,像用刀砍出来的。

山门前站着两个年轻武僧,穿灰sE短打,腰里没带兵器,但小臂上的肌r0U线条很y。看见秦烈从车上下来,两人没有拦,只是看着。其中一个转身往里走,另一个站在原地,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

苏雨薇从副驾驶下来,走到秦烈身边。“信带了吗?”

秦烈拍了拍x口。

“脸sE呢?”她问。

秦烈看着她。“什么脸sE?”

“昨晚教你的。”苏雨薇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算了。你就这样吧。”

两人往里走。穿过牌坊,是一条很长的石板路。路两边种着银杏树,树g很粗,树龄至少上百年。叶子还没h,绿得发亮。雾气在树间流动,像活的一样。

石板路尽头是天王殿。殿门开着,里面供着弥勒佛,笑呵呵的,肚子很大。一个中年僧人站在门槛内,穿着hsE的僧袍,外面罩一件深褐sE的袈裟。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苏雨薇低声说:“释恒首座。”

秦烈走过去。释恒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掌心,又移回他脸上。“静慈师叔的信,带来了?”

秦烈从怀里取出信,递过去。释恒接过,拆开,低头看。信很短,他看了很久。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他开口,声音很低,像钟被轻轻敲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没有说话。

“静慈师叔说,你会来。”释恒看着他,“也说了那棵树的事。”

秦烈等着他说下去。

释恒转过身,往殿里走。“跟我来。”

天王殿后面是大雄宝殿,再后面是法堂。释恒没有停,一直走到最后面,一扇小门前。推开门,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g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释恒在石椅上坐下。“坐。”

秦烈在他对面坐下。苏雨薇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静慈师叔的信里说,你身上有四条根。”释恒看着他,“能让我看看吗?”

秦烈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四sE交织的纹路在皮肤下亮起来,暗金、r白、暗紫、琥珀。四条光带像活物一样游走,在掌心交织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释恒盯着那道漩涡,看了很久。

“秦家三万年来,第一个。”他说。

秦烈收回手。“是。”

释恒沉默。院墙上有一只鸟在叫,叫了三声,飞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少林为什么三百年不出山吗?”他忽然问。

秦烈摇头。

释恒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三百年前,少林是天下武学之首。朝廷怕,江湖也怕。后来朝廷借故封了山门,少林弟子不许下山,山下的人也不许上来。”他顿了顿,“封了三百年。三百年来,少林弟子只能在山上练拳,不能下山,不能问世事。拳练得再好,也只能打给自己看。”

他看着秦烈。“你来了。静慈师叔的信也来了。她说峨眉要出山,问你少林跟不跟。”

秦烈没有说话。

释恒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背对着他。“你父亲来过这里。”

秦烈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前。和你一样,站在这里。”释恒转过身,“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可能回不来。问我能不能替他照看一个人。”

秦烈沉默。

“我没有答应。”释恒的声音很平静,“少林不能出山。这是规矩。”

秦烈等着他说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父亲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释恒看着他,“他说——‘规矩是人定的。三百年了,够久了。’”

秦烈没有说话。

释恒走回石椅坐下。“我没有答应他。不是因为规矩,是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件事,值不值得少林破这个规矩。”

他看着秦烈。

“现在你来了。带着四条根。带着那棵树的事。带着冥河。”

秦烈看着他。“值不值得?”

释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双拳缓缓握紧,摆出一个拳架。很简单的起手式——少林罗汉拳。然后他开始打拳。很慢,慢得像在水里打。每一拳出去,都能听见空气被挤压的声音,很闷,像远处在打雷。

打了九式,收拳。释恒转过身,看着秦烈。

“少林拳,打的是根基。”他说,“根基稳,拳才稳。你爸当年站在这,站了一个时辰,一句话没说。他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答应,所以他不开口。”

他看着秦烈。

“你不一样。你开口了。带着静慈师叔的信,带着那棵树的事,站在我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等着他说下去。

释恒走回石椅坐下。“少林三百年不出山,不是不想出,是没有值得出的事。灵气复苏,古武复兴,那是天下大势,跟少林没关系。冥河要抢那棵树,那棵树没了灵气就没了,灵气没了古武就没了。”他看着秦烈,“这件事,值得少林破规矩。”

秦烈看着他。“所以?”

释恒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小门。门外站着十几个人。不是刚才那些僧人,是武僧。年纪大的四十多岁,年轻的二十出头,穿着灰sE短打,站得整整齐齐。

“少林寺,十八武僧。”释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跟这位秦先生下山。守树。”

十八个人齐刷刷抱拳。

秦烈站在原地。苏雨薇从院门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回过神,看着释恒。“为什么?”

释恒看着他。“因为你来了。带着四条根,站在我面前。像你爸,又不像你爸。”

秦烈没有说话。

释恒转过身,往院子里走。走到老槐树下,停下来。“你爸当年站在这,站了一个时辰。他知道我不会答应,所以不开口。你开口了。带着静慈师叔的信,带着那棵树的事,站在我面前。”他顿了顿,“你b你爸强。”

秦烈沉默。然后他抱拳,弯下腰。“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释恒摇了摇头。“不用谢。三百年了,够久了。”

秦烈转身,往院外走。十八个武僧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山门口的时候,秦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牌坊还是那个牌坊,雾已经散了,yAn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少林寺”三个字上。

苏雨薇走到他身边。“走吧。还有武当。”

秦烈点头。两人上车,十八个武僧上了后面两辆面包车。车子驶出山门,往南走。

苏雨薇看着后视镜里那些越来越远的山影。“秦烈。”

“嗯?”

“你刚才在释恒面前,紧张吗?”

秦烈想了想。“紧张。”

苏雨薇转头看他。“看不出来。”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武当,在更南的地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到武当的时候,是下午。

武当的山门没有少林气派,就是一座石头牌坊,不高,不宽,上面刻着“武当”两个字,笔画很瘦,像用剑划出来的。牌坊下面站着一个年轻道士,穿着灰sE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见秦烈的车,没有拦,只是转身往山上走。

苏雨薇从副驾驶下来,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陈师行知道你要来。”

秦烈锁上车门。“怎么知道?”

“释恒会告诉他。”苏雨薇往前走,“少林和武当,几百年的交情。”

石阶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吹,竹叶簌簌响,像有人在说话。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现一座小庙,灰瓦白墙,门楣上没有字。庙门开着,里面供着一尊真武大帝的像,铜铸的,脸被香火熏得发黑。

陈师行站在像前,背对着门。他没有穿道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sE中山装,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来了?”

秦烈站定。“来了。”

陈师行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掌心,最后落在他x口。“四条根,齐了?”

秦烈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师行没有再问,转身往庙后走。“跟我来。”

庙后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b少林那个还小。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沿上长着青苔,Sh漉漉的。井边放着一把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老道士,瘦得像一把枯柴,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打坐。

陈师行在老道士旁边站定。“师父,秦家的人来了。”

老道士没有睁眼。“哪一代的?”

陈师行看了秦烈一眼。“秦渊的儿子。”

老道士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秦烈一眼。然后闭上。

“秦渊的儿子,找他爹来做什么?”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来求武当帮忙。”

老道士的眼睛又睁开,这次全睁开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求?”

秦烈没有说话。

老道士看着他。“你爹不会说这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没有说话。

老道士闭上眼。“师行,你跟他们谈。”

陈师行点头。老道士不再说话,像睡着了。

陈师行带着秦烈和苏雨薇走出院子,回到真武大帝像前。他点了一炷香,cHa进香炉里,看着那缕烟慢慢升上去。

“少林那边,释恒怎么说?”

“十八个武僧,跟我走。”

陈师行点了点头。“释恒是个重规矩的人。他肯破例,不容易。”

秦烈从怀里取出静慈的信,递过去。陈师行接过,没有拆,只是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静慈师叔的信,我在八极宗就看过了。”他把信还给秦烈,“她让你来找我,不是让我看信,是让我看你。”

秦烈接过信。“看我什么?”

陈师行转过身,看着他。“看你值不值得武当出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走出庙门,站在石阶上。山下是茫茫的云海,看不见底。他背对着秦烈,声音很轻。

“你在八极宗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那棵树的事?”

秦烈愣了一下。

陈师行没有回头。“你去八极宗,是去找李撼岳的。你站在正殿里,说冥河要来,说你一个人守不住,说古武联盟不帮忙,大家都得Si。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提那棵树,提你爸守了二十三年,提峨眉三代祖师的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秦烈沉默。

陈师行转过身。“你没有提。不是忘了,是不想说。你爸当年也是,站在少林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个时辰,一个字没提。他不提,是因为他觉得那棵树是秦家的事,不该让别人来扛。”

他看着秦烈。“你也是。你去八极宗,说是去找帮手,其实你心里想的是——能来就来,不来拉倒。你不想求人。”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走回庙里,在真武大帝像前的蒲团上坐下。“静慈师叔的信里说,你b你爹强。你爹不开口,你开口了。她说得对。但你开口的方式,和你爹不开口,其实是一样的。”

秦烈看着他。“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开口,是说你需要帮手。但你没说你需要他们。你站在八极宗正殿里,说的是‘冥河要来’,不是‘帮我’。你来找少林,带着静慈师叔的信,是让静慈师叔替你说。你来找武当——”他顿了顿,“你站在这里,是因为释恒答应了,你才来。如果释恒不答应,你来不来?”

秦烈沉默。

陈师行笑了。“你不会来。你会一个人回秦岭,一个人守那棵树。”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站起身。“你爹当年也是这样。他觉得那棵树是秦家的,不该让别人来扛。他觉得他欠秦镇的命,该他自己还。他觉得他这辈子欠的太多,不能再欠别人的。所以他一个人去冥河,一个人守二十三年,一个人Si。”

他走到秦烈面前。“你b你爹强的地方,是你身边有人。苏雨薇,陆云深,林清月,还有那个开船的老渔民。这些人不是你求来的,是他们自己要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烈摇头。

“因为你站在那里。”陈师行说,“你站在那里,别人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这座山,该你扛。”

他转身,从供桌上取下一块令牌,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个“武”字。

“武当派,三十六道人。从今天起,跟你走。守树。”

秦烈看着那块令牌。“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师行看着他。“因为你在八极宗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因为你一个人守了那棵树,守了三天。因为你爸守了二十三年,没有求过任何人。”

他把令牌放进秦烈手里。“武当等了三百年,等的不是那棵树,是等一个该站出来的人。你站在那里,你就是那个人。”

秦烈握着那块令牌,很沉。不是铁的,是木头的,但b铁还沉。

“陈道长。”他开口,“在八极宗的时候,李撼岳不答应。如果我现在再去,他会答应吗?”

陈师行摇头。“不会。”

秦烈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是秦烈。”陈师行说,“因为你站在八极宗正殿里,说的是‘冥河要来’,不是‘帮我’。因为你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提那棵树,没有提你爸,没有提峨眉三代祖师的事。”

他看着秦烈。

“李撼岳不是不帮你,是觉得你不需要他帮。你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山不需要人帮。”

秦烈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师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去一趟。这次不提冥河,不提树。提你爸。提他当年站在八极宗门口,等了多久。提他在冥河守了二十三年,怎么Si的。提你现在一个人,守不住。”

他看着秦烈。“开口求人,不丢人。”

秦烈站在原地,握着那块令牌,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陈道长。”

“嗯?”

“如果我去八极宗,李撼岳还是不答应呢?”

陈师行笑了。“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爹当年没答应你爸。这件事,李撼岳记了二十三年。”陈师行看着山下的方向,“你去,就是给他一个机会,把二十三年前没还的,还上。”

秦烈没有再问。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往山下走。苏雨薇跟在他身后。走到石阶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

“嗯?”

“你知道怎么开口了吗?”

秦烈想了想。“不知道。”

苏雨薇笑了。“那就站着。你站在那里,就是开口。”

秦烈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苏雨薇说,“上次你去八极宗,是一个人。这次你有少林,有武当,有峨眉。你站在那里,李撼岳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这座山,该你扛。”

秦烈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苏雨薇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到山脚的时候,天快黑了。那十八个武僧站在车旁,像十八棵种在那里的树。秦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苏雨薇坐进副驾驶。

“现在去哪?”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发动车子。“八极宗。”

车子驶出山门,往北走。后视镜里,武当的山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sE里。

苏雨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秦烈,如果李撼岳还是不答应呢?”

秦烈看着前面的路。“那就站着等。”

苏雨薇睁开眼。“等什么?”

秦烈沉默了一秒。“等他开口。”

苏雨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学得挺快。”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天黑了。远处的山影在夜sE里越来越深。八极宗在更北的地方,还有半天的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秦烈到八极宗的时候,是第三天清晨。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牌坊还是那个牌坊,但气氛不一样了。石阶两边的松树上挂着的红布条换成了新的,风一吹,猎猎响。山道入口那个岗亭还在,里面坐着两个弟子,看见秦烈的车,其中一个站起来,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秦烈下车。苏雨薇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那十八个少林武僧没有跟来——秦烈让他们在山下等。这次,是他自己的事。

山道很长。秦烈走得不快,苏雨薇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石阶两边的松树很老,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手。

走到第二道牌坊的时候,李撼岳站在那里。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sE练功服,脚下是千层底布鞋,身后站着四个八极宗的弟子。

“你又来了。”李撼岳说。

秦烈站在他面前。“来了。”

李撼岳看着他,看着他身后。没有别人。“这次不带帮手?”

“不需要。”

李撼岳的眼睛眯了一下。“上次你站在正殿里,说冥河要来,说你一个人守不住。现在又说不需要?”

秦烈看着他。“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李撼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殿里还是老样子。太师椅排成三排,空荡荡的,只有第一排坐着一个老人。很老,老得像一截枯木,穿着一件黑sE的对襟大褂,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半睁半闭,像睡着了。

李撼岳走到老人旁边。“爷爷,秦家的人来了。”

老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秦烈。那双眼睛浑浊得像积了灰的玻璃,但那一瞬间,秦烈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是目光,是“势”。像一座山压在肩膀上,不重,但很沉。

“秦渊的儿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磨。

秦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那道目光,一动不动。

老人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坐。”

秦烈没有坐。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老人。

李撼岳的眉头皱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但老人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爹来过这里。”老人说,“二十三年前。站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秦烈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我问他来做什么,他不说。问他需要什么,他也不说。站到天黑,然后走了。”老人的声音很慢,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后来我才知道,他来求我帮忙。但他不开口。他不开口,我就没法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秦烈。

“你来了两次。第一次,你站在这里,说冥河要来。没提你爹,没提那棵树,没提峨眉三代祖师的事。你站在这里,像一座山。”

秦烈没有说话。

“第二次,你站在这里。带着少林十八武僧,带着武当三十六道人,带着峨眉的静慈师叔的信。你站在这里,还是一座山。但这次——”

他顿了顿。

“这次你知道,山也会倒。”

秦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守不住。”

殿里安静了。李撼岳的眉头皱得很紧。老人没有表情变化。

“我一个人,守不住。所以来求你。”

他抱拳,弯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看着他弯下去的腰,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扯动了满脸的褶子,像g裂的河床。

“你爹不会说这个字。”

秦烈直起身。“他不是我。”

老人点了点头。“你不是他。所以你会开口。”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很慢,慢得像一棵树在长。站直之后,秦烈才发现他很高,b李撼岳还高半个头,瘦得像竹竿,但站在那里,像一杆枪。

“你身上有四条根。”他说,“让我看看。”

秦烈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四条光带亮起来,暗金、r白、暗紫、琥珀,在掌心交织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老人盯着那道漩涡,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借一拳。”

秦烈愣了一下。老人已经摆开了拳架。很简单的起手式——八极拳·撑锤。

秦烈没有犹豫。他收掌,握拳,沉肩,坠肘。八极拳·撑锤。同样的起手式。

两人的拳在相距一尺的地方停住。没有接触,但空气炸开了。像一颗炸弹在水里爆开,气浪向四周扩散,殿里的太师椅被推得吱吱响,供桌上的香炉倒下来,香灰洒了一地。李撼岳站在三步外,衣摆被吹得猎猎响,他盯着秦烈的手,瞳孔缩成了针尖。

老人收回拳。“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他没有用撑锤。拳架变了——八极拳·六大开。第一式,顶。拳从腰间起,向上挑,像要把天顶破。秦烈没有退。他同样变招,同样用六大开,同样的顶。两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声音,但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老人收拳。“再来。”

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

老人的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拳都不一样——有时是撑锤,有时是六大开,有时是八极拳里最冷门的杀招“阎王三点手”。秦烈全接了。用同样的拳,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道。

李撼岳站在旁边,脸sE变了。他知道八极拳。他练了二十年的八极拳。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八极拳打成这样——每一拳都打在老人拳力最薄弱的位置,每一式都抢在老人变招之前半拍。

这不是学来的。这是“看”来的。

秦烈在战斗中学习。老人出一拳,他接一拳。接完,那拳就是他的了。

第四十八式。第四十九式。第五十式。

老人收拳。退后一步。他的呼x1有点急,额角有汗。秦烈站在原地,呼x1平稳,掌心那四条光带在皮肤下缓缓流转。

老人看着他。“够了。”

秦烈收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走回椅子坐下,喘了一口气。李撼岳递过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爹,接不住我三十拳。”他看着秦烈,“你接了五十拳。第五十拳的时候,你的力道已经超过我了。”

秦烈没有说话。

老人放下茶杯。“你不需要我。你站在这里,不是来求我帮忙的。你是来告诉我——这座山,你扛得住。”

秦烈看着他。“我需要你。”

老人愣了一下。

秦烈往前走了一步。“我一个人扛得住,但扛不久。冥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我需要更多的人。不是帮我扛山,是帮我守时间。等我撑不住的时候,有人能替我撑一会儿。”

老人沉默了很久。李撼岳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老人终于开口。“你b你爹聪明。他知道扛不住,但他不说。他一个人扛,扛到Si。你知道扛不住,你说出来。你找人来替你扛一会儿。”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这一次,站得很慢。

“八极宗,三十六弟子。从今天起,跟你走。守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看着他。“为什么?”

老人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因为你站在这里,说你扛不住。因为你站在这里,说你需要人。因为你站在这里,像一座山,但你知道山也会倒。”

他转过身。

“你爹不知道。所以他Si了。你还活着。”

秦烈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抱拳,弯腰。

“谢谢。”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谢。你爹欠我的,你还了。”

秦烈直起身。“他欠你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殿外那片天。很久。

“他欠我一次开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秦烈从八极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山门下站着很多人。少林十八武僧,灰sE短打,站成一个方阵。武当三十六道人,蓝sE道袍,手持拂尘,列成两排。八极宗的三十六弟子,黑sE练功服,腰系红带,排在最后面。

苏雨薇站在车旁,靠着车门,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秦烈出来,她直起身。“成了?”

秦烈点头。苏雨薇把那瓶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很凉。

“多少人?”苏雨薇问。

“八极宗,三十六。”

苏雨薇看了一眼山门下那些人。“加上少林十八,武当三十六,峨眉——”她顿了顿,“峨眉的人还没到。”

秦烈把水瓶还给她。“会到的。”

两人上车。后面三辆大巴车跟着,载着九十个人。车队驶出山区,往北走。秦岭在更北的地方。

到秦岭营地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赵启明站在指挥车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和几个军官说话。看见秦烈下车,他走过来,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人。“少林、武当、八极宗?”

秦烈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启明看着那些穿僧袍、道袍、练功服的人从大巴车上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九十个人。加上我的人,一百六十个。够吗?”

秦烈摇头。“不够。”

赵启明没有意外。“冥河那边,情报到了。沈墨带了至少两百人,包括一个回收者中队。”

秦烈皱眉。“一个中队多少人?”

“十二个。”赵启明说,“b你在岛上遇到的那种,高一个级别。”

秦烈没有说话。苏雨薇站在他旁边,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下午,峨眉的人到了。

不是苏雨薇预期的几个人,是整整四十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尼姑,四十出头,身材瘦小,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身后跟着三十九个年轻尼姑,灰sE僧袍,腰悬短剑,面容平静。

苏雨薇迎上去。“师姐。”

中年尼姑——静和,静慈的大弟子,苏雨薇的同门师姐——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瘦了。”

苏雨薇没有说话。静和转向秦烈,双手合十。“静慈师祖让我带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等着她说下去。

“她说,栀子花开了,等打完仗,记得来看。”

秦烈愣了一下。然后他点头。“好。”

静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四十个尼姑走进营地。

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来了。不是一批,是一群一群的。有穿道袍的,有穿练功服的,有穿便装的,有老有少,有男有nV。他们从山道上走上来,没有人带队,没有人招呼,自己找地方坐下。

苏雨薇站在秦烈旁边。“散修。听说了那棵树的事,自己来的。”

秦烈看着那些人。“多少人?”

苏雨薇数了数。“至少五十个。”

秦烈沉默。他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坐在这片山坳里,等着明天。

夜幕降临时,营地里点起了火把。

秦烈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是两百多个人。古武的人站在左边,灰sE、蓝sE、黑sE、青sE的衣袍交杂在一起,兵器在火光里闪着冷光。天工的人站在右边,穿着统一的深sE作战服,手里端着秦烈叫不出名字的武器,站姿笔挺,像一排种在那里的树。两拨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谁也没有往对方那边多走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看着他们。

“明天,冥河会来。”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来抢那棵树。树在,灵气在。树亡,灵气亡。你们来这里,是来守树的。你们守的不是我的树,是你们自己的根。”

他顿了顿。

“但今晚,我要走。”

人群里起了一阵SaO动。李撼岳的眉头皱起来。赵启明的手停在半空。释恒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苏雨薇站在秦烈身后,嘴唇抿得很紧,但没有说话。

秦烈把夜琉璃的邮件说了。余沧海留下的东西,在鹰嘴崖,天亮之前不去,就交给冥河。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必须今晚去。他只是说:“我必须去。天亮之前回来。”

人群安静了。没有人问为什么。

秦烈开始部署。

“山道入口。”他看向李撼岳,“你们守。冥河要从山下上来,第一波接触是近身战,古武的人最擅长。少林武僧顶前面,八极宗策应,峨眉守住两侧。散修在后面,哪里缺口大,补哪里。”

李撼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山腰。”秦烈看向赵启明,“你的人守。冥河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会往山上冲。山道路窄,展不开太多人,你的火力能挡住他们。重武器架在转弯处,手雷留着对付回收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启明点了一下头。

秦烈转向树门的方向。那里站着几个人——少林释恒首座,武当陈师行道长,八极宗李老爷子,峨眉静和师太,还有几个散修中辈分最高的白发老者。他们没有站在任何一支队伍里,从来到营地就一直坐在树门前的石头上,像几尊入定的老佛。

秦烈走到他们面前。

“各位前辈。”他开口,声音b刚才低了一些,“树门,本该我自己守。但我今晚要走。”

他顿了顿。

“我走之后,树门不能没人。”

他看着释恒。“释恒首座,少林三百年不出山,这次您亲自来了。树门交给你,我放心。”

释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秦烈看向陈师行。“陈道长,武当的规矩是‘道法自然,不与人争’。但这次,不是与人争,是与天争。树门交给您,我放心。”

陈师行掐着道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烈看向李老爷子。“李老爷子,您昨晚说,明天站第一个。现在我想请您站最后一个——树门前的最后一个。等我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一层亮光。“你爹当年不开口。你开口了。就冲这个,我替你守。”

秦烈看向静和。“静和师太,静慈师祖说,打完仗去看栀子花。这话我记着。树门交给峨眉,我放心。”

静和双手合十。“峨眉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夜。”

秦烈看向那几位散修老者。他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门派。但他们坐在这里,从傍晚坐到深夜,没有说过一句话。

秦烈抱拳,弯腰。“各位前辈,晚辈秦烈,求你们替我守住树门。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几位老者看着他弯下去的腰,沉默了很久。

其中一个白发老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你爹的事,我们都知道。他一个人守了二十三年,没有人帮他。现在你开口了。就冲这一声‘求’,我们替你守。”

秦烈直起身,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少林、武当、八极、峨眉、散修。五个人,五种颜sE,五把老骨头。

“谢谢。”

释恒开口。“不用谢。你走吧。天亮之前,这里不会丢。”

秦烈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往山道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雨薇追上来。“我跟你去。”

秦烈摇头。“你留在这里。”

苏雨薇盯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秦烈看着她。火把的光在她眼睛里跳,亮得像两颗星。“答应过。天亮之前回来。”

苏雨薇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秦烈转身,走进黑暗里。

营地里的火把还在烧。李撼岳站在山道入口,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路。赵启明站在山腰,检查着每一处火力点。

树门前,释恒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陈师行盘腿坐在他旁边,手指掐着道诀,像入定了一样。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石门正中央,腰背挺得笔直。静和带着四个峨眉弟子守在两侧,短剑出鞘,剑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几个散修老者分散在四周,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着石头,像几棵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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