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池昉的一连串问题,让许清源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好,只笑笑安抚道:“我没事。”

“你啊怎么这么笨,我都晕倒了,有正当理由不用穿这破衣服,你还傻傻去穿它干什么。”

许清源捋了把头发,撸下来满手心的汗水:“怕影响你考核。”

他不了解池昉工作上的细节,也不懂得<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上的套路,但他知道,考核对池老师很重要,在鉴云村两年的努力最后会浓缩在那张鉴定表里,他不想让金海强有机会借题发挥。甚至,许清源有点庆幸,这是个他能够帮得上的忙。

池昉一时语塞,他自己都躺卫生院的床上睡觉摆烂了,那人却把他在电话里的抱怨与顾虑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你真是……”池昉想评价一句大蠢蛋,但说不下嘴,他如何能怪罪一个无私又体贴的完美好人,“看你两点多就在扮小龙人了,中午来找过我?”

“嗯,有点不放心,刚到就听说你晕倒了。”

“我这么大个前车之鉴都没让你知道厉害,来,说说看,幸运躲过热射病的心得体会是什么?”

许清源想了想。

“体会的话……还好是我穿。”

万幸不是你。

“……”

好吧,还能怎么办,被狠狠击中的池昉,不得不动用无耻的厚脸皮来掩盖滚烫的心:“你在乱讲什么危险的话,好想把你就地正法。”

乱讲虎狼之词的人不知道是谁。“你就贼喊捉贼吧。”

他们一道走去集合地把玩偶服还了,顺便取回了许清源的上衣。这件叠放在凳子上的白t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惨成皱巴巴的一团,但池昉还是建议那人赶紧穿上。因为这一路走来,正大光明看和偷偷摸摸瞄的眼睛们实在太多,池昉的小气病犯了,许清源没穿上衣的样子连他都没有见过几回,现在倒成了无差别大放送,他有种刚买基金就被绿了满头的肉疼感。

至于那辆借来的自行车,跟着一起上了许清源的座驾,今晚暂睡一下龙栖山的停车场,得明早再被运送回家。

高高的半月泛着瓷亮的清辉,他们走在游步道上,阒然的山林中再无旁人。池昉的手一会儿朝前一会儿往后,戏很多地不安分着,于是许清源伸手将他牵住了,几秒后又换着穿过手指,松松地十指相扣。

“你干吗啊……”池老师“天真懵懂”地发问。

明明在车上时就眼巴巴盯着人看,现在倒演上了。许清源弯起嘴角:“怕你等累了。”

“耍滑头,不正面回答问题。”

“那你想听什么。”

明知故问。

“不肯说是吧?”池昉拉着他偏离游步道,“跟我走。”

龙栖山的路许清源太熟悉了,被带了一段他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地。冒着黑漆漆的夜色往山石溪涧行进,池老师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得亏许清源下车时就拎了盏露营灯,靠此先见之明,两人穿行在茂密树丛中时,才没有状如瞎子般狼狈地又摔又跌。

然而,一踏出林子,天地在眼前倏然转亮。开阔的溪池撒满粼粼的月荫,在视线尽头,与挂着星星的天幕脉脉汇合。自水流中冒出头来的溪石,在月与水的辉映下幽幽反光,溪畔飞浮着点点萤火虫,或明或暗,如梦似幻。

好美的溪景,好美的月色。

池昉脱掉衣物,像一尾鱼般灵活游进水里。黏糊了一天的皮肤终于喝上清甜的水,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畅然快意,他扎出脑袋,双手抹了把脸,朝岸上喊道:“超舒服的,你快点下来!”

许清源笑着把露营灯放到地上:“想洗澡干吗不回家里去洗?”

刚才明明再走一会儿就到拙泉山居了,这不是舍近求远么。

“我乐意!”池昉撩了把水挥过去,得势地趾高气昂,“你陪不陪我下来?”

“好好好,怕了你了。”许清源投降,他没有对方那么大胆,身上的衣服一件都没脱,只把随身物品翻出来留在岸上,便直接下水,权当舍命陪君子。

池水的清澈,加上那具身体的白皙,能看到池昉在水下游了过来。许清源往后靠了一下,巨大的溪石抵住他的背脊,身前浮出一张水光潋滟的面庞。浓密的眉睫承压着重重的水滴,那人启唇一笑,随着眼睑的眨动水珠纷纷而落。

偶尔,当池昉想做猎人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俘获人心的表情。

许清源伸手替他擦了记眼睫上的水,甘愿做对方心悦诚服的猎物。

“记不记得上次在这里,你对我说的话?”池昉问道。

“嗯。”说了很多,从婚姻谈到家人,那天仿佛有聊不完的一切。

“这里是你对我敞开心扉的地方,值得纪念。”池昉凝望着他,“继续对我说真心话吧,阿源,我现在,能和鉴云村的人谈恋爱了吗?”

池昉从未叫过许清源“阿源”这个名字,即使鉴云村里几乎人均这么称呼,可池老师总是标新立异,习惯连名带姓地喊“许清源”三个字。也许是他一早就在心中做好了打算,“阿源”这个名字,当他念出口的时候,必然是要在情之所钟的那个瞬间。